對啊,就是那個!”
陸龍“哦”了一聲,似乎想到了什么,說道:“那個地方,確實邪門得很,前幾年好幾個開發商想動那塊地,都出了事。”
我心中一動。
那晚地底傳來的哀吼聲再次浮現于腦海。
我立刻追問:“你知道那邊有什么傳說嗎?關于風雷山的。”
這幾天我查遍了地方志和網絡,都只有些零散的怪事記錄,完全沒有源頭。
陸龍想了想,搖了搖頭:“具體的傳說我倒不清楚,都是些神神叨叨的傳聞。”
我略感失望。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副駕的汪琳琳,忽然小聲地開口了。
“傳說……算嗎?”
她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我立刻看向她:“汪小姐,你知道什么?”
汪琳琳似乎在組織語言,猶豫了一下才說:“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是我大學時一個教地方民俗的老教授說的。有次聚會他喝多了,就聊起了風雷山。”
車里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聽她繼續說。
“他說,風雷山之所以叫風雷山,之所以那么多年怪事不斷,沒有一個開發商能動得了那塊地……”
汪琳琳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個醉酒老教授的驚人言論,她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就是因為,那山底下,鎮壓著一條作惡多端的黑龍……”
“黑龍?”
我心頭猛地一跳,低聲念出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仿佛一道驚雷,瞬間將我拉回了風雷山那個詭異的夜晚,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一聲自地底深處傳來的、充滿無盡痛苦與不甘的哀吼。
那聲音,與傳說中的龍吟何其相似!
汪琳琳并不知道我內心的波瀾,她鄭重點頭,繼續說道:“是的,就是黑龍。那位老師說,很久很久以前,那條黑龍盤踞在山上,本與人類無擾。”
“直到有一天,一個上山砍柴的農夫無意中撞見了他,被他一口吞下。”
“從那以后,他似乎迷戀上了人肉的滋味,開始頻繁潛入村莊,捕食村民,搞得十里八鄉人心惶惶,夜不敢寐。”
“后來,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站了出來,他冒險找到黑龍談判,以稟告天神為要挾,逼迫黑龍立下協議。”
汪琳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講述禁忌故事的神秘感。
“協議的內容是,村民每年獻祭一名活人,換取黑龍保佑此地風調雨順。”
“就這樣,殘忍的捕食,竟演變成了神圣的祭祀。在那之后,這里的確年年豐收,百姓安居樂業。”
“可歲月流轉,老一輩人相繼離世,新一代的年輕人開始質疑和反對這種血腥的習俗,他們認為這不過是無稽之談,便擅自廢除了獻祭。”
吳胖子聽到這里,忍不住插嘴:“我靠,這不是作死嗎?”
汪琳琳苦笑一下:“誰說不是呢。黑龍吃不到人,被激怒了。它降下滔天大雨,整整四十九天,暴雨沖垮了四十九座山,也將山腳下所有村莊,盡數掩埋于泥石之下。”
“這場浩劫驚動了天庭,玉帝派下一位神仙,將那作惡的黑龍重新鎮壓回山體之內。”
“為了永絕后患,那位神仙還在山中埋下了八口巨大的棺材,用以鎮壓龍脈。”
聽到“八口棺材”四個字,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原來如此!
我瞬間明白了,為什么葬在風雷山的人會自己跑回家。
八棺鎮龍,那八口棺材里鎮壓的,必然是八位命格至剛至陽的奇人。他們的魂魄被禁錮于此,日夜消磨龍氣,其所在之地,陽氣沖天,煞氣凜然,尋常陰魂根本無法靠近,更別提安息了。
將死人葬在那里,等同于將墳修在了這八位“獄卒”的頭頂上,他們豈能容忍?
而活人建房,更是大忌。
“當時那位神仙做法時,山頂之上狂風大作,雷聲滾滾,被山下的幸存者看到,便將那座山取名為‘風雷山’。”
“這個關于黑龍被鎮壓的故事,就這么一代代傳了下來。”
汪琳琳講完了,車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不過,現在本地人也很少提了,也就是老人家喝多了才會當個故事講。”她補充道,“老師還開玩笑說,那地方誰敢開發,萬一挖出那八口棺材,放出黑龍,可就要天下大亂了。”
陸龍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問我:“盛先生,這……這是真的,還是故事啊?”
我腦中思緒飛轉,那夜的哀吼,絕不是幻覺。
那是一聲求救,或者說,是一聲來自地底深處的呼喚。
它,認出了我。
但我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地說道:“大概率只是個傳說故事吧。”
“畢竟世界上風水奇絕之地很多,不能住人,也不能葬人,倒也正常。”我用風水之說,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帶過。
有些事,普通人還是不知道為好。
汪琳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車內氣氛緩和下來,吳胖子忽然想起什么,對陸龍說:“對了,小龍,你跟琳琳那事兒,得抓緊啊。”
陸龍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盛先生上次提醒后,我們商量好了,下個月就回家看日子辦婚禮!下周先去領證,等定了具體時間,還請盛先生和吳哥一定賞光。”
“那必須的!”吳胖子把胸脯拍得邦邦響。
說話間,車子駛入城郊,停在了一家極具民族風情的餐館前。
餐館是獨門獨院的格局,院內草坪青翠,涼亭錯落,不少客人在其中打牌說笑,很是熱鬧。
我們走進店內,迎面而來的是一位三十來歲的女人,她身著漂亮的少數民族服飾,臉盤圓潤,身形豐腴,笑起來眼角帶著嫵媚的風情。
生意旺不旺,全看老板娘。這位老板娘,無疑是生意興隆的活招牌。
“幾位,吃點什么?”她聲音甜糯。
我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后陳列酒水的柜子上。
柜子上除了酒,還擺放著一些木雕。
有人物,有走獸,個個雕得栩栩如生,精氣神十足,刀工極為老道。
這手藝,讓我想起了鬼匠朱老七。
當然,也僅僅是想起,論及神韻,還差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