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欣,這是我朋友,盛楠!”張巖趕緊介紹。
徐可欣的目光轉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和最后的希望。
“你就是巖巖常提起的那個盛楠?她的高中同學?學習又好,長得又帥的那個?”
張巖被說得滿臉通紅,窘迫地看了我一眼,小聲說了句:“是。”
徐可欣沒有立刻求救,而是先用沙啞的聲音問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
“盛楠……你收費,貴嗎?”
“我……我大概要準備多少錢,你才能救我?”
看著她那張寫滿倔強與恐懼的臉,我心中微動。
我緩緩走到她床邊,平靜地開口:
“不貴。”
“張巖能找到我,就是最大的報酬。”
說完,在兩個女孩驚愕的目光中,我背對著她,緩緩在床沿坐了下來。
正好是她說的,那個黑影每晚坐的位置。
我坐了下來……
我一屁股坐下,徐可欣和張巖的表情瞬間僵住。
尤其是徐可欣,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溜圓,身體下意識地就往床角縮了縮。
“盛楠,你……”
我沒理會她的驚恐,只是用手拍了拍身下的床墊,感受著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寒,視線平靜地落在她的臉上。
“那個黑影,是不是就坐在這個位置?”
徐可欣的視線順著我的手指落在我坐的地方,瞳孔驟然一縮,嘴唇哆嗦著,最終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是……就是這里。”
進屋的一瞬間,我的觀氣術就已經看得分明。
這床沿上,烙著一個淡淡的黑色人形印記。
這絕非尋常鬼物能留下,而是那東西不惜損耗自身魂體,也要日夜守在這里才形成的怨念烙印。
一只鬼,為什么要用自殘的方式守著一個女孩?
我心中已隱有猜測,卻沒有急著點破,而是在心中迅速為她起了一卦。
卦象的結果,印證了我的想法。
我抬眼看向她,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和你男朋友的事,需要跟我說清楚。”
徐可欣的眼神閃躲,求助似的望向了張巖。
張巖也有些猶豫,但還是對我點了點頭,轉頭對徐可欣說:“可欣,盛楠問什么你就說什么,他肯定能幫你!”
她甚至沒見過我的真本事,卻對我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徐可欣得到鼓勵,這才開口,聲音細若蚊蠅:“我……我跟他高中就是同學,第一眼看見他,我就……”
她開始講述一段冗長而卑微的暗戀史,從高一的驚鴻一瞥,到看著他換了無數女友,再到高三那年他戲劇性的表白。
“我當時真的又驚又喜,我太喜歡他了,喜歡他的陽光,他的笑……我們約好考同一所大學,后來就一起來了這里。可我沒想到,他……他在得到我之后,就跟我提了分手,我……”
淚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等等。”
我抬手打斷了她,目光銳利地盯著她哭泣的眼睛。
“我不想聽你們的愛情故事。”
“我要知道的是,你身上的陰氣源頭。這東西與精血魂魄有關,追根溯源,我必須知道,你們第一次發(fā)生關系,是什么時候?”
我的問題太過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徐可欣整個人都僵住了,求救的目光再次投向張巖。
這一次,連張巖都面露難色,忍不住替她問我:“盛楠,這個……很重要嗎?”
我能理解她們的顧慮,對一個未經世事的女孩來說,這確實是難以啟齒的隱私。
但我必須問。
“很重要。”我斬釘截鐵地回答,“這是救你的唯一線索。”
張巖不再多問,只是用力握了握徐可欣的手:“可欣,告訴盛楠!”
徐可欣羞憤交加,臉漲得通紅,咬著嘴唇掙扎了許久,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是……是剛上大學,我們出來租房子的那個月……”
我聽完,卻搖了搖頭。
“不對。”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兩個女孩心上。
“你們的第一次,在高中。”
“而且……”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也不是你打掉的第一個孩子,對嗎?”
話音落下,房間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徐可欣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
身后的張巖也徹底懵了,她沖上前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盛楠!你胡說什么!可欣她怎么可能……”
“巖巖!”我厲聲喝斷她,“讓她自己說!”
徐可欣的眼神已經徹底慌亂,她不敢再看我,只是死死地垂著頭,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加重了語氣,步步緊逼。
“如果你想活命,就告訴我實話!從現在開始,不許再有半句謊言!”
“告訴我,你是不是在高中就跟他發(fā)生關系?是不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流過產?”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房間里只剩下徐可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嗚咽。
良久,她終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是……”
一個字,讓張巖倒吸一口涼氣。
徐可欣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眼淚決堤而下:“你說得沒錯……我們高三就在一起了……我太愛他了,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給他……那時候他說想要我,我拒絕,他就要分手……我怕……我就主動……主動給了他……”
“那之后……我就懷孕了。我不敢說,只能自己偷偷吃藥打掉……當時流了好多血,好疼……”
“暑假……暑假又懷了一次,還是吃藥……”
我面無表情地接上了她的話。
“所以,連同這一次,已經是第三個了,對嗎?”
“是!”
徐可欣痛苦地嘶吼出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是第三個了!我本來還想吃藥,可說明書上說不能再吃了……我沒辦法,才借錢去了醫(yī)院……”
“徐可欣!”張巖聽得目瞪口呆,沖過去抓住她的肩膀,又氣又心疼,“你瘋了嗎!你為什么要這么傻?你當初的分數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學校,你就是為了他才報了這里,對不對!”
徐可欣只是哭,傷心欲絕地哭。
“是……我就是為了能跟他在一起……我知道自己很傻,很蠢……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只要他還要我,哪怕只是當個備胎,我也愿意……”
“你……你沒救了你!”張巖氣得快要哭了,“那種渣男,你怎么還……”
我嘆了口氣,打斷了她。
“好了,別罵了。”
張巖不解地看著我。
我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冰冷:“以后就算她想離那個渣男遠點,恐怕也離不開了。”
“為什么?”
我看著床上已經哭得不成樣子的徐可欣,緩緩吐出幾個字。
“因為,這不是徐可欣一個人的錯。”
“她的那個男朋友,那個叫林安浩的,懂術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