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龍臺上,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當張陽青與金戊相對而立,相隔十丈站定之時,周圍所有的嘈雜議論聲都如同被一只無形大手掐斷,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凝重的、令人窒息的期待感。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臺上兩人身上,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這兩位隱族年輕一代最耀眼的天驕,究竟誰更強,誰才配得上第一的名號!
此刻的金戊,已經從最初的暴怒中冷靜下來。
作為曾經的第一天才,他經歷過無數戰斗,心性并非真的那么不堪。
剛才的失態,更多是因為銀奎那出乎意料、極盡羞辱的回應。
現在,站在臺上,面對這個曾經越級擊敗過自己的對手,他收起了所有輕視,眼神變得如同狩獵前的猛虎,銳利、專注,又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失敗,只需要一次就夠了!
上次的恥辱,他絕不允許再次發生!
“你先。”金戊沉聲開口,聲音恢復了金屬般的質感,帶著一股沉穩的自信。
他讓銀奎先出手,既是出于對自身防御和實力的自信,也是一種戰術,觀察對方的狀態和路數,后發制人。
張陽青沒有客氣,甚至懶得說任何場面話,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個字:“可以。”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氣勢驟然一變!
不再有之前的漫不經心或冷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沉睡火山驟然蘇醒般的狂暴與霸道!
他周身銀光乍現,并非柔和的光暈,而是如同液體金屬般流淌、凝聚!
更讓所有人震驚的是,他起手的第一招,竟然就直接喊出了銀奎的成名絕技之一!
“隱龍變!擎天!!”
當然,張陽青一般懶得喊,這不是為了符合銀奎的習慣,畢竟銀奎戰斗就喜歡喊這些。
還記得以前的銀奎使出這一招,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銀色龍鱗虛影,整個人的氣息驟然拔高,仿佛一頭瀕死的上古隱龍在做最后的搏命一擊!
一道粗大無比、凝練到極致的銀龍光柱,逆著污染洪流,悍然轟出!
張陽青使出這一招,可不是什么淡淡的虛影,而是清晰得如同真正的上古龍鱗,每一片都散發著古老、厚重、鋒銳的氣息!
他的身軀仿佛瞬間拔高、膨脹,一股蠻荒、暴烈、仿佛能撼動天地的恐怖龍威,如同海嘯般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這氣勢,比所有人記憶中的銀奎施展此招時,強橫了何止數倍!
而此刻的張陽青仿佛一條真正的、全盛時期的上古隱龍從沉睡中蘇醒,仰天咆哮,欲要撕裂蒼穹!
那銀龍虛影不僅更加凝實龐大,龍目之中甚至閃爍著靈動而威嚴的神光,龍吟之聲響徹天地,震得人耳膜生疼,靈魂顫栗!
“吼——!!”
一道直徑足有丈許、凝練到近乎化為實質的璀璨銀色光柱,從張陽青雙拳轟出的位置咆哮而出!
光柱并非筆直,而是隱約呈現出巨龍奔騰的姿態,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留下久久不散的銀色軌跡。
撼龍臺那堅硬無比的玄鋼巖地面,都被逸散的能量余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恐怖!太恐怖了!
臺下觀戰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修為稍低的弟子,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威壓撲面而來,胸口發悶,氣血翻騰,不由自主地連連后退數十步,臉色煞白!
就連那些天人境、初圣境的長老、執事們,也都感到呼吸一滯,護體罡氣被沖擊得明滅不定,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這僅僅是外圍感受到的余波!
他們難以想象,處于這一擊正中心的金戊,此刻承受著何等恐怖的壓力!
處于攻擊核心的金戊,此刻內心只想罵娘!
隱龍變!擎天?!一上來就用絕招?!還是這種威力明顯不對勁的絕招?!
這感覺就像兩個人打牌,對方不試探、不鋪墊,第一手就直接甩出王炸,簡直太炸裂。
但罵歸罵,金戊的反應絲毫不慢。
面對這遠超預料、恐怖絕倫的一擊,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體內半圣大圓滿的修為瘋狂運轉!
“金煌不滅體!龍戰于野!”
金戊爆喝一聲,身上那件繡著金紋的黑色勁裝瞬間鼓蕩起來,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如同純金打造般的菱形鱗片,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黃金戰神!
他雙拳齊出,拳鋒之上,兩條栩栩如生、張牙舞爪的金色龍形氣勁咆哮著沖出!
這兩條金龍同樣氣勢磅礴,帶著無堅不摧的鋒銳和皇者般的霸道,迎向那奔騰而來的銀色光柱!
金色對銀色!金龍對銀龍!
單從屬性、氣勢和品相上看,金色煌煌,象征著至尊與鋒芒,本應穩壓銀色一頭!
金龍更是傳說中的皇者之獸,威能無邊!
然而,讓所有觀戰者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
當那璀璨銀龍與兩條咆哮金龍轟然對撞的剎那!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刺目的金銀光芒混雜著狂暴的能量亂流肆虐開來!
然而,預想中金龍壓制銀龍、或者勢均力敵的畫面并未出現!
那看似更加霸道的兩條金龍,在與銀色光柱接觸的瞬間,竟然如同冰雪遇到烈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潰散!
銀色光柱雖然也被削弱,但其主體依舊凝實,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在了金戊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嘭!!
金戊身體劇震,悶哼一聲,腳下如同生根般死死釘在地上,但整個人卻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推得向后平滑出數丈遠,腳下玄鋼巖被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他雙臂上的金色鱗片光芒黯淡了不少,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正面硬撼,他竟然被壓制了?!被一個“初圣境”的銀奎壓制了?!
金戊猛地抬頭,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對面依舊保持著出拳姿勢、氣息如淵似岳的張陽青,一個讓他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信的恐怖現實,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臥槽!這家伙絕對不是初圣境!他絕對已經步入半圣了!!”
而且感覺不是剛剛踏入半圣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