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彌你票了嗎?”
“什么票?”他都沒反應過來虞魚在問什么。
“回家的火車票,你是哪天的車?”
蘇彌和虞魚是高中同學,自然也是同城的,他們之前并沒有多少聯系,虞魚對他的情況也不了解。
會這么問他,大概是想在路上結個伴。
“我高中畢業就沒回去過了。”蘇彌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以后大概也不會回去,我已經和叔叔嬸嬸斷絕關系,那里已經沒有我的家了。”
他看到虞魚那張幾乎從來看不到變化的臉露出了一縷驚訝的神色,似乎還摻雜著些許失望的意味,只是她很快就恢復過來,還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那你寒假要去哪兒?”
“去學姐家,住在她那兒。”
“洛映玨?”虞魚眼睛睜大了些,但臉上沒有多少變化。
“嗯。”蘇彌想著,既然室友們都知道了他和學姐的關系,告訴虞魚倒也無妨,他們多多少少也是朋友。
于是他將自己和洛映玨的事都跟虞魚說了出來,不包括妖怪的部分,她聽完之后,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蘇彌,許久沒再說話。
“班長你不會告訴其他人吧?”
“不會。”她淡淡地說道,“祝福你們。”
說完,她平靜地轉身離去,蘇彌也沒多想,騎上上個星期買的小電驢回出租屋去了。
放假對于學生而言是一件很開心的事,那些離校的學生臉上總是掛著別樣的笑容,蘇彌之前很不幸地成了那個例外。
在高中畢業之前,蘇彌都沒那么喜歡假期,放假意味著他要把平常在學校的時候拿去做家務,去聽嬸嬸嘮叨,受他們的兒子嘲諷,以及…打工賺錢。
叔叔嬸嬸會幫他找暑假工,畢竟他賺到的錢拿去交學費,他們就可以省下一筆支出了。
而他假期賺的錢不夠交時,總會聽到嬸嬸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
那樣的假期還不及學校里的生活,至少有幾個男同學把他當朋友,也沒人會嘲笑他的身份,他說得上話,也有人在意他的感受。
高考結束后,以及大一的兩個假期,蘇彌不僅要交學費,還得應對日常開支和償還叔叔嬸嬸那邊的欠款,那同樣不是什么輕松休閑的時光。
現在不一樣,有人在等他,他有了真正的家和喜歡的人。
騎著小電驢回到出租屋時,蘇彌一打開門就能聞到飯菜的香氣彌漫在屋子里,女孩幫他盛好了飯,桌上還放著冰鎮的快樂水。
“考得怎么樣?”
“不清楚,現在只知道學姐你今天做的飯超級好吃。”蘇彌大口大口地吃著,狼吞虎咽。
就像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樣啊,他忍不住這樣想,家妻廚藝真是一流。
“那當然了。”洛映玨說,“東西我都收拾好了,你看看還有什么要帶上的,下午就可以搬別墅去。”
“嗯…要不明天再搬吧,下午我想去個地方。”
“哪兒?”
“一年前,我租過的出租屋,我想去那里看看。學姐你知道在哪兒吧?”
蘇彌看到洛映玨的眼神閃過驚詫的神色,那座出租屋是他們最早共同生活過的地方,也是洛映玨會選擇他的原因。
“你早就知道了?”洛映玨輕聲問。
“嗯,看來我沒猜錯。”
高中畢業那年的暑假,蘇彌來到臨央租房子,找暑假工,剛安定半個月后,他就在一次夜里晚歸的時候遇到了洛映玨。
那天下著大暴雨,狂風卷積著枯葉,漫天的雨水仿佛要淹沒整個世界,蘇彌在回家路上發現了一只受傷的白毛狐貍。
那只狐貍受了重傷,躲藏在路邊的樹叢里瑟瑟發抖,幾近瀕死,蘇彌于心不忍,將她撿回了家中。
房東明確說過屋里禁止養小動物的,所以蘇彌不得不小心翼翼,他親自下廚炒了肉喂她,幫她擦身子,按著網上的教程買了藥物和紗布來幫她簡單的處理傷口。
他和那只小狐貍說話,叫她不要亂跑,不要鬧出動靜,萬一被房東發現,他們就要被一起趕出去了。
那時蘇彌還很驚奇,這小狐貍跟聽得懂人話一樣,不跑不鬧的,給什么吃什么,每天不是睡覺就是趴在他搭建的臨時小窩里看他做事。
小狐貍的出現讓他長期的孤獨感漸漸淡化,他越發理解為什么那么多獨居的人喜歡養貓了,哪怕只是一只聽不懂人話的小動物,也能讓長期孤獨的人稍稍喜歡這個世界一些。
更何況這小狐貍這么好看,毛發通體雪白,瘦瘦小小的,還乖得和人一樣,都不用教,就知道把糞便拉在什么地方。
也不會掉毛,不會亂跑亂叫,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喜歡讓他碰。
他只有在小狐貍睡著的時候才敢偷偷擼她,平常一碰就跟要吃人似的,像個高傲的皇室公主一樣。
然而一個多月后,小狐貍就忽然消失了,他那時還極為詫異,自己出門前都會把門窗鎖好的,這狐貍是怎么離奇失蹤的。
后來的那天,在知道洛映玨是狐妖之后,蘇彌就大概猜到了,只是她的表現太過強大,千年大妖九尾妖狐,他實在很難把她和當初同他一起縮在出租屋里看電影的小狐貍聯系在一起。
“學姐,你真是那只小狐貍啊?”
“知道了還問。”洛映玨撇撇嘴,不太想提起那段記憶,對她而言,多少有點…丟人,有損自己形象。
“你那么厲害,怎么會成那副樣子?”
“和一個世仇打了一架,他也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不好對付。”
“那不是很危險嗎?他現在怎么樣了?”蘇彌有點慌,洛映玨都覺得不好應對的角色,足以威脅到她的安危,讓他也不安起來了。
“他死了,我重傷,現出原形,被你撿回去。”
“死了啊…那就好。”蘇彌松了口氣,看洛映玨的狀態,現在應該已經完全恢復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