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馮田國的話，我明顯的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
“撞鬼了？”我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確認(rèn)道。
“是啊，是啊，我剛剛好像真見鬼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干又澀，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顫抖，背景里是街道嘈雜的人聲，更襯得他的話音虛浮無力。
“你在哪？”
“我在街上，就賣玉石的這個地方！您能過來一下嗎？或者我開車出去接您也行。”馮田國的語速極快，透著一股子驚魂未定。
我頓了一下，說道：“不用，你出來吧！出來我就能看到你了。”
馮田國啊了一聲，跟著我就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沒幾秒，他就說自己已經(jīng)走出來了。
順著他的聲音望去，他果然就在我們前方不遠(yuǎn)的一個門店門口，正焦急地四處張望。
他顯然也看到了我們，連忙抬起手，一邊招手一邊快步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我跟張巖迎了上去，很快就跟馮田國會合了。
“小盛，原來你們也來到這里了呀！”他額頭上還帶著一層細(xì)密的汗珠，臉色有些發(fā)白。
我嗯的點(diǎn)頭。
“想著鎮(zhèn)龍釘可能不好找，所以就過來找一下。”我看著他，問道，“怎么了？馮叔叔，剛剛你說你撞鬼了？”
馮田國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像是要通過這個動作來證實(shí)自己沒有發(fā)瘋。
“是啊，我剛剛好像真的見到鬼了。”
“怎么回事？”
馮田國咽了口唾沫，領(lǐng)著我們往他剛剛走出來的那家門店走去，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說：“走，咱們邊走邊說。”
“剛剛我到這里來，接連問了好幾家，都沒有您讓我要的那種鎮(zhèn)龍釘！”
“原本我都想換個地方問問了，可是讓我看到了他家。他家里跟其他家不一樣，其他家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看店，可是他家卻是個老頭看店。”
“看到老頭，我就覺得有譜，于是就走進(jìn)了他家。”
“我問了你讓我找的鎮(zhèn)龍釘，那老爺子跟我說有我要的東西。”
“我讓他給我拿，他就跟我說，現(xiàn)在還沒有，等會就會有人上門給我送來了。我當(dāng)時覺得奇怪，就跟他聊了幾句。”
“老爺子還挺健談，就坐在他們家那張椅子上跟我聊了起來，說他們家門店開了幾十年了，以前是做古董生意的，現(xiàn)在被他兒子改成做玉石生意了，他還一個勁地抱怨他兒子沒原則，不懂得守業(yè)。”
“我們聊著聊著，他突然就跟我說肚子疼要去上個廁所，然后他就走進(jìn)了屋內(nèi)的廁所里面！”
“可是沒一會，從門外走進(jìn)來了一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問我要什么，我跟他說了剛剛發(fā)生的事，他卻跟看神經(jīng)病一樣看著我，還說他店里只有他一個人，根本就沒有什么老頭。”
“這話把我搞蒙了，我就描述起了那個老頭。中年男人聽了我的話，臉色一變，就拿出了一張遺照問我是不是照片上的人！”
“我一看到遺照，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就是照片上的人！”
“后來那店里的老板跟我說，那是他父親，他父親三年前人就死了。”
“我一聽，立白就給你打電話了，你說，我這不是撞鬼了，這是啥呀。”
看著他緊張兮兮的樣子，我出聲安慰道：“沒事，這老爺子就算真的是鬼，也沒對你做什么，不是嗎！”
“他頂多就是不放心自己的孩子，到店里面給他看看門店。”
“真沒事嗎？我不是聽人說，見到鬼了是要倒霉的嗎？”馮田國還是不確定的問我。
我點(diǎn)頭：“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有什么事，這不是還有我的嗎。”
我這話算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他緊繃的肩膀瞬間就松弛了下來。
很快，我們就走進(jìn)了這家門店。
這是個翻修過的門店，嶄新的玻璃柜里擺放著各色玉器，在明亮的射燈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刻意營造出一種金碧輝煌的氛圍。
只有一個角落，擺著一個格格不入的簡陋木柜，里面孤零零地放著幾件蒙塵的古玩。
老板可能尋思著賣完那點(diǎn)東西，就把柜子給撤了吧。
見到我們進(jìn)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就上下打量著我，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懷疑。
一番打量之后，他朝著馮田國問道：“哎！老板，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能辦事的陰陽先生？”
馮田國說道：“是啊！”
老板還在不信任地打量著我，這種以貌取人的我見得多了，現(xiàn)在跟他們爭辯，只是在浪費(fèi)我的時間。
我沒功夫去搭理他，只是問馮田-國：“馮叔叔，剛剛那老大爺是坐在那個地方嗎？”
我指著屋子大門朝里正中央的那張椅子。
馮田國點(diǎn)頭：“對，就是那個地方。”
我沒說話，徑直走到了那張椅子前。那是一張老舊的木椅子，扶手和椅面都被磨得油光發(fā)亮，看得出有些年代了。
我剛一坐下，一股子陰寒順著尾椎骨就竄了上來，不是天氣的冷，而是那種能直接滲進(jìn)骨頭縫里的涼意。
看樣子那老爺子確實(shí)是不放心，一直在這。
見我坐了下來，門店的老板連忙上前說道：“這張椅子是我父親生前經(jīng)常坐的地方！”
“他以前就在這里開的古董店。”
“三年前，他突發(fā)腦溢血，就死在了這張凳子上。”
“當(dāng)時你跟他吵架了吧？”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老板。
老板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躲閃，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我，我只是……只是想讓他把門店改了，改成玉石店，好賺錢！”
“結(jié)果他固執(zhí)，非說自己要做古董店，還要讓我傳承，我氣不過就跟他吵了幾句，我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會突然就沒了呀。”
“他沒了之后你就把這里重新整改了？”
老板抬頭看了看周圍金光閃閃的柜臺，理直氣壯地說道：“是啊，守著那破古董店有啥意思，恐怕吃飯都成問題！這年頭咱們這種地方，有幾個玩古董的呀！現(xiàn)在那玉石搞得那么好，別人一年掙幾十萬呢。”
“我家老頭就是不聽我的，要是早點(diǎn)聽我的，我們家早就發(fā)了，還至于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嗎。”
“那你改了之后，家里變好了沒？”我淡淡地問。
老板撇撇嘴，一臉晦氣地?fù)u頭：“沒有好，你也看到了，這條街都是做這個生意的，生意能好做那就奇了怪了。都怪我老爹，他沒有聽我的，要是早點(diǎn)聽我的，也不至于會落得個這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