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的血液科病房里,小雪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旁邊的老王握著她的手,眼睛紅腫,顯然哭了很久。
”小雪!\"陳紅沖進病房,看到小雪的樣子,眼淚瞬間掉下來。
小雪虛弱地笑了笑:“陳姐,林總,你們來了...\"
\"別說話,省點力氣。”我趕緊說,轉頭問老王,“醫生怎么說?\"
老王抹了把眼淚:”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醫生說...說需要盡快做骨髓移植,不然...\"
他說不下去了,扭過頭去擦眼淚。這個五大三粗的退伍軍人,此刻脆弱得像個孩子。
主治醫生劉醫生走進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起來很專業:\"家屬都在?正好,我說一下病情。\"
\"醫生,她還有救嗎?\"陳紅急切地問。
\"白血病不是絕癥。\"劉醫生說,\"但小雪的情況比較嚴重,常規化療效果不理想,最好的辦法是骨髓移植。\"
\"那就移植!\"我立刻說,\"多少錢都沒問題!\"
劉醫生搖搖頭:\"錢不是主要問題,關鍵是要找到合適的配型。家屬可以先驗,但兄弟姐妹配型成功率只有25%。\"
\"她...她沒有兄弟姐妹。\"老王聲音哽咽,”小雪是獨生女,父母前幾年都過世了。\"
我這才想起,小雪這些年一直沒結婚,連個親人都沒有。當初她跟著我們從S市來到這里,這么多年,我們就是她的家人。
\"那就去中華骨髓庫找!\"我說,“需要什么手續,我來辦。\"
劉醫生點點頭:”我會幫你們申請,但要有心理準備,找到合適配型的概率很低,可能要等很久。\"
\"等不了那么久。“陳紅看著病床上的小雪,”她的身體撐不了太久。\"
我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張姐:“張姐,幫我聯系全國所有的骨髓庫,還有國外的,不管花多少錢,一定要找到合適的配型。\"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王總:”王總,我需要您幫個忙,您在衛生系統有熟人吧?\"
接下來的幾天,我發動了所有能發動的關系。老徐幫忙聯系了幾家大醫院,周總找了血液病專家會診,連姨媽都從美國發來了那邊的醫療資源。
小雪看著我們忙前忙后,眼淚不停地流:\"林總,陳姐,不用這么麻煩了。我就是個打工的,不值得你們這樣...\"
\"說什么呢!\"陳紅握著她的手,\"你跟了我們十五年,早就是一家人了。還記得嗎?當年我剛到S市,人生最低谷的時候,是你陪著我,鼓勵我。\"
是啊,我也想起來了。那時候陳紅剛經歷了強子的敲詐,整個人都崩潰了。是小雪天天陪著她,給她做飯,陪她聊天,幫她走出陰霾。
”小雪,\"我認真地說,“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們的家人。別說這些見外的話。\"
老王在旁邊抹眼淚:”謝謝,謝謝林總,謝謝陳姐...\"
\"老王,你也別客氣。“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顧小雪,其他的事交給我。\"
第五天,好消息終于來了。張姐打來電話:\"林總,找到了!臺灣骨髓庫有一個配型,匹配度很高!\"
\"太好了!\"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馬上聯系,不管什么條件都答應!\"
但事情沒那么簡單。對方是臺灣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雖然同意捐獻,但需要走很多程序,最快也要一個月。
\"一個月...小雪能撐住嗎?\"陳紅擔心地問劉醫生。
\"我們會盡力維持。\"劉醫生說,\"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治療方案。\"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輪流陪護。陳紅負責白天,我負責晚上,老王則24小時不離開。林悅和林軍放學后也會來看望,龍鳳胎還專門畫了畫送給小雪阿姨。
小雪的狀態時好時壞。好的時候還能聊天,壞的時候連話都說不出來。
一天晚上,小雪突然精神好了些,拉著陳紅的手:“陳姐,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說。\"
\"如果我真的不行了...”小雪眼中含淚,“請你幫我照顧老王。他是個好人,就是有點木訥。\"
\"別說傻話!”陳紅眼圈紅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小雪苦笑:”我知道自己的身體。陳姐,我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沒有早點答應老王。他追了我三年,我總覺得配不上他...\"
原來如此。我這才明白為什么小雪一直不結婚。她覺得自己的過去配不上老王這個正直的退伍軍人。
”小雪,\"我說,\"過去的事都過去了。老王愛的是現在的你,不是過去。\"
\"可是...\"
\"沒有可是。“老王突然開口,他一直在門口聽著,”小雪,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我不在乎你的過去,我只在乎我們的未來。\"
小雪哭了,這次是感動的淚水。
終于,一個月后,臺灣的骨髓到了。手術安排在最好的手術室,請的是國內頂尖的專家。
手術前,小雪拉著我的手:\"林總,這些年謝謝您。如果沒有您,我可能還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別說這些。\"我握緊她的手,\"好好配合醫生,我們都在外面等你。\"
手術進行了六個小時。我們所有人都在手術室外等著,連林母都拄著拐杖來了。
終于,手術室的燈滅了。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但還要觀察排異反應。\"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一周后,小雪度過了危險期。雖然還很虛弱,但已經能坐起來了。
”謝謝,謝謝大家。”小雪看著病房里的人,”我何德何能,能遇到你們...\"
\"是我們該謝謝你。“陳紅說,”這么多年,你為我們付出了那么多。\"
正說著,我的手機響了。是國際律師羅伯特打來的。
\"林先生,好消息!“羅伯特興奮地說,”我們找到了關鍵證據,可以證明泰克公司的專利申請存在欺詐!\"
我精神一振。這場持續了幾個月的專利官司,終于看到曙光了。
”小雪,\"我笑著說,”你真是我們的福星。你一好起來,好消息就來了。\"
小雪虛弱地笑了:\"那我要快點好起來,給大家帶來更多好運。\"
看著病房里其樂融融的場景,我心里暖暖的。錢能買到很多東西,但買不到這種真情。這些年我們一起走過,早已不是簡單的雇傭關系,而是生死與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