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醫(yī)生說情況不樂觀，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zhuǎn)。陳紅靠在我懷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別哭，別哭。\"我慌亂地安慰她，自己的聲音都在發(fā)抖，”醫(yī)生還說了什么？有沒有其他辦法？\"
陳紅抹了抹眼淚：”醫(yī)生說...說讓繼續(xù)吃保胎藥，再觀察兩周。如果HCG值還是上不去，那就...\"
她說不下去了，我緊緊抱住她。我知道她沒說完的話是什么——如果還是不行，這個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回到家，陳紅一言不發(fā)地躺到床上，背對著我。我坐在床邊，想說什么安慰的話，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被堵住了。
”峰子。\"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是不是我太貪心了？\"
\"什么？\"
\"我已經(jīng)有了你，有了媽和小蘭，還有小軍。“她轉(zhuǎn)過身，眼睛紅腫，”可我還想要個孩子，是不是太貪心了？\"
\"別這么說。“我握住她的手，”想要孩子怎么是貪心？這是人之常情。\"
\"可是我27歲了。“她苦笑，”如果我再年輕幾歲，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看著她自責(zé)的樣子，我心如刀割：“紅姐，這不是你的錯。\"
\"就是我的錯。”她突然激動起來，“如果不是我年紀(jì)大，如果不是我身體不好，孩子怎么會...\"
\"夠了！\"我打斷她，“陳紅，你聽著，這不是任何人的錯。而且醫(yī)生不是說了嗎？還有希望，我們要相信。\"
她看著我，眼淚又流下來：”峰子，我害怕。\"
\"我知道。\"我把她摟進(jìn)懷里，\"我也害怕。但是我們要堅強，為了孩子。\"
接下來的日子，陳紅的孕吐反應(yīng)越來越嚴(yán)重。原本只是早上吐，現(xiàn)在是吃什么吐什么，連喝水都吐。
\"不行，這樣下去營養(yǎng)跟不上。“媽媽擔(dān)憂地說，\"孩子本來就不穩(wěn)，再這樣下去...\"
我看著日漸消瘦的陳紅，急得不知所措。保胎需要營養(yǎng)，可她什么都吃不下，這可怎么辦？
\"要不我們?nèi)メt(yī)院輸營養(yǎng)液？\"我提議。
陳紅搖搖頭：”醫(yī)生說了，能不輸液就不輸液，對孩子不好。\"
\"那總不能這樣餓著吧？\"
\"我試試喝點粥。\"她勉強坐起來。
媽媽立刻端來一碗小米粥，可陳紅剛喝一口，就捂著嘴沖向洗手間。
聽著她痛苦的嘔吐聲，我恨不得替她承受這一切。
\"哥哥。\"小軍拉拉我的衣角，\"嫂子這樣，是不是因為寶寶？\"
我點點頭，心情沉重。
\"那有沒有什么辦法讓她不吐？“小軍認(rèn)真地問。
\"我也不知道。”我苦笑。
晚上，我翻遍了網(wǎng)上的資料，尋找緩解孕吐的方法。生姜、檸檬、蘇打餅干...能試的都記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市場買材料。
\"小伙子，買這么多生姜干嘛？“賣菜的大媽好奇地問。
\"我老婆懷孕了，孕吐厲害，聽說生姜能緩解。\"
大媽恍然大悟：”哦，那你還可以試試酸梅，我懷孕的時候就愛吃酸的。\"
\"真的嗎？\"我眼睛一亮。
\"當(dāng)然，每個人體質(zhì)不同，你多試試。\"大媽熱心地給我推薦了好幾樣?xùn)|西。
回到家，我立刻開始試驗。先是熬了生姜紅糖水，可陳紅聞到味道就想吐。
”對不起，峰子。\"她愧疚地說，\"我真的喝不下。\"
\"沒關(guān)系，我們試試別的。\"
接著試檸檬水，還是不行。蘇打餅干勉強吃了兩片，又吐了。
看著陳紅痛苦的樣子，我急得滿頭大汗。
\"別試了。“陳紅虛弱地靠在床上，\"可能這就是命。\"
\"什么命不命的！\"我有些生氣，“別說這種喪氣話！\"
她被我的語氣嚇到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我立刻后悔了：”對不起，我不是沖你發(fā)火，我只是...只是太擔(dān)心你了。\"
\"我知道。\"她伸手摸摸我的臉，”你別太自責(zé)，這不是你的錯。\"
\"我是你丈夫，照顧不好你就是我的錯。“我握住她的手，“紅姐，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找到辦法的。\"
這時，小蘭放學(xué)回來了：\"哥，我們老師說，她懷孕的時候吃話梅能緩解孕吐。\"
\"話梅？\"我眼睛一亮，立刻又跑出去買。
這次終于有了效果。陳紅含著話梅，雖然還是有些惡心，但至少沒有立刻吐出來。
\"有用嗎？\"我期待地問。
她點點頭：”好一些了。\"
我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那我再去多買些！\"
\"別買太多。“陳紅拉住我，\"萬一過兩天又不管用了呢。\"
她說得對。孕吐這東西真是變化無常，今天管用的東西，明天可能就不行了。
既然吃東西這么困難，我決定在\"怎么吃\"上下功夫。我買了好幾本孕期食譜，開始學(xué)做各種營養(yǎng)餐。
”峰子，你一個大男人，學(xué)這些干嘛？“媽媽看我在廚房忙活，有些意外。
\"為了紅姐和孩子。”我一邊切菜一邊說，“媽，您教教我怎么把菜做得清淡又有營養(yǎng)？\"
媽媽愣了一下，然后欣慰地笑了：”好，媽教你。\"
在媽媽的指導(dǎo)下，我學(xué)會了做清湯面、蒸蛋羹、銀耳蓮子湯...都是清淡易消化的東西。
”峰子，這是你做的？“陳紅看著面前的蒸蛋羹，有些驚訝。
\"嗯，你嘗嘗。\"我緊張地看著她。
她小心地吃了一口，然后又吃了一口。
\"怎么樣？\"
\"很好吃。\"她眼眶紅了，“而且...而且沒有想吐的感覺。\"
我松了口氣，心里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可是好景不長，過了兩天，陳紅連蒸蛋羹都吃不下了。不僅如此，她的孕吐反應(yīng)更加嚴(yán)重，有時候一天要吐十幾次。
\"不行，得去醫(yī)院。“媽媽堅決地說，“這樣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醫(yī)院里，醫(yī)生看了陳紅的情況，皺起眉頭：”確實太嚴(yán)重了，需要住院觀察。\"
\"住院？“陳紅慌了，”醫(yī)生，我的孩子...\"
\"先別擔(dān)心孩子，你自己的身體要緊。”醫(yī)生嚴(yán)肅地說，”你現(xiàn)在嚴(yán)重脫水，必須輸液。\"
就這樣，陳紅住進(jìn)了醫(yī)院。看著她躺在病床上打點滴，我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峰子，你去上班吧。“陳紅虛弱地說，\"我有護(hù)士照顧。\"
\"我請假了。\"我握著她的手，\"哪都不去。\"
\"可是你已經(jīng)請了很多假了...\"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你和孩子最重要。\"
陳紅的眼淚流下來：”峰子，如果這個孩子沒了，你會不會怪我？\"
\"別說傻話！”我擦掉她的眼淚，“不管有沒有孩子，你都是我最愛的人。\"
\"可是媽想抱孫子...\"
“媽更想你健康。“我認(rèn)真地說，“紅姐，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好嗎？\"
她點點頭，但我看得出她心里的包袱并沒有放下。
住院的第三天，陳紅的情況稍有好轉(zhuǎn)，至少能喝一些流食了。可就在這時，我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是張姐：\"林峰，你還來不來上班？王總發(fā)話了，如果你再不來，就不用來了。\"
我心里一沉。這份工作來之不易，如果丟了...
”峰子，怎么了？“陳紅察覺到我的異常。
\"沒事。\"我強顏歡笑。
\"是公司的事吧？“她看穿了我，”你去上班吧，我真的沒事。\"
\"可是...\"
\"聽話。\"她擠出一個笑容，”我不能讓你因為我丟了工作。\"
我猶豫再三，最后還是去了公司。
一進(jìn)辦公室，就感受到了異樣的氛圍。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林助理終于來了。\"財務(wù)總監(jiān)陰陽怪氣地說，\"我們還以為你辭職了呢。\"
我沒理他，直接去找王總。
\"王總，對不起，我老婆住院了，所以...\"
\"我知道。\"王總打斷我，\"林峰，我理解你的難處。但是公司有公司的規(guī)矩。\"
\"我明白。\"
\"這樣吧。\"王總想了想，\"給你兩個選擇。要么調(diào)到后勤部門，工資減半。要么...\"
\"要么離職。”我苦笑著接話。
王總點點頭：\"你好好考慮。\"
從辦公室出來，我心情沉重。工資減半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們的收入會大大減少，而現(xiàn)在陳紅住院，小軍上學(xué)，處處都需要錢。
可是如果維持現(xiàn)狀，我根本沒時間照顧陳紅。
正在我左右為難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醫(yī)院。
\"林先生嗎？你愛人情況不太好，請盡快過來。\"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什么都顧不上了，沖出公司就往醫(yī)院趕。
到了醫(yī)院，陳紅正在嘔吐，比之前更加劇烈。護(hù)士在旁邊手忙腳亂。
\"怎么回事？\"我沖過去。
“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護(hù)士也很著急。
醫(yī)生趕來檢查，臉色凝重：”可能是妊娠劇吐，需要用藥物控制。\"
\"用藥對孩子有影響嗎？“陳紅虛弱地問。
醫(yī)生猶豫了一下：”可能會有一些影響，但是如果不用藥，你的情況會更危險。\"
陳紅看向我，眼中滿是掙扎。
\"用藥吧。\"我果斷地說，\"先保大人。\"
\"不！“陳紅搖頭，\"我不能讓孩子有危險。\"
“陳紅！\"我急了，\"你要是出了事，孩子怎么辦？\"
\"我寧愿自己難受，也不能傷害孩子。\"她固執(zhí)地說。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心里又氣又心疼：\"你怎么這么倔！\"
\"我就是倔。\"她虛弱地笑了，\"跟你學(xué)的。\"
醫(yī)生見狀，提議道：\"這樣吧，我們先試試物理療法和中藥，實在不行再用西藥。\"
接下來的幾天，陳紅嘗試了針灸、按摩、中藥...效果都不明顯。她一天比一天虛弱，人瘦得只剩皮包骨。
”峰子。\"一天晚上，她突然拉住我的手。
\"怎么了？\"
\"如果...如果我和孩子只能保一個，你選誰？\"
我愣住了，這個問題太殘酷了。
\"別瞎想，不會有這種情況的。\"
\"我是說如果。\"她執(zhí)著地看著我。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我選你。\"
她的眼淚流下來：\"可是我選孩子。\"
“陳紅！\"
\"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了。\"她哭著說，\"我27歲了，如果這次保不住，以后可能再也...\"
\"別說了！\"我捂住她的嘴，\"我不許你說這種話！你和孩子都會好好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是小雪。
“紅姐！\"她沖進(jìn)來，手里拿著一個保溫盒，\"我給你帶了湯！\"
\"小雪？“陳紅驚訝地看著她。
\"我聽說你住院了，特意請假過來。\"小雪打開保溫盒，\"這是我按照老家的方子熬的湯，專門治孕吐的。\"
一股清香撲鼻而來，不像中藥那么苦澀，反而有種淡淡的甜味。
\"這是什么？“我好奇地問。
\"秘方。\"小雪神秘地笑，“我外婆傳下來的，用了十幾種食材熬的。紅姐，你試試。\"
陳紅將信將疑地喝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好像...好像真的不想吐。\"
\"真的？\"我激動地問。
她又喝了幾口，點點頭：\"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看著陳紅終于能喝下東西，我激動得差點哭出來。可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王總的短信：\"明天給我答復(fù)。\"
我看著短信，又看看病床上的陳紅，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工作可以再找，但陳紅只有一個。不管付出什么代價，我都要守護(hù)好她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