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看到他,心中一凜。
旋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期待,如烈火般騰起!
他知道,破局之人,到了。
丁原不認識郭獨射,但見他與司徒王允同行,氣度不凡,便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而董卓,則將那雙被肥肉擠壓的細小眼睛瞇了起來。
他如同打量案板上的肉一般,上下審視著郭獨射,粗聲粗氣地問道:“王司徒,此是何人?”
“一介白面書生,也敢來這軍陣之前饒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郭獨射身上。
王允正要開口,郭獨射卻輕輕擺了擺手,徑直向前走了兩步。
他目光如炬,直刺董卓那龐大的身軀。
郭獨射緩步上前,與那座肉山般的董卓遙遙相對。
“我乃諫議大夫,郭獨射!”
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
下一刻,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每一個字都化作一支淬毒的利箭,朝著董卓射去!
“我的官職,就是為了向陛下進諫!”
“彈劾國賊!”
“而你,董卓!就是我今天要彈劾的頭號國賊!”
【技能:虎嘯龍吟,自動激活!】
郭獨射的聲音仿佛被放大了十倍,如一柄無形的巨錘,清晰地敲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甚至蓋過了那數千兵馬的呼吸聲。
“董卓!你可知罪?”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王允的胡子都嚇得翹了起來,臉色煞白。
瘋了!
這郭家的小子真是瘋了!
當著數千西涼虎狼之師的面,直斥董卓,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董卓身后,他的女婿李儒臉色微變,而他麾下的西涼諸將,則瞬間勃然大怒!
“放肆!”
“哪來的黃口小兒,敢直呼使君名諱!”
董卓抬起一只肥碩的手,制止了身后的騷動。
他被氣笑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罪?老夫何罪之有?”
“老夫響應大將軍何進征召,星夜馳援,前來誅殺閹宦,此乃匡扶社稷之功!何罪之有!”
“功?”
郭獨射笑了,那笑聲里充滿了冰冷的譏諷。
“好一個匡扶社稷之功!”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響徹夜空!
“我來問你!大將軍何進傳檄天下,召集各路兵馬清君側,是何時之事?”
“你董卓的西涼軍,距洛陽不過數百里,卻為何遷延日久,逗留不前?!”
“你是在等!”
“等朝中大亂,等兩敗俱傷,”
“如今閹黨已經全部消滅,你才姍姍來遲。”
“你,不是勤王之師!”
“你,是禿鷲,是野狗!”
“是來啃食大漢這具奄奄一息的尸體的!”
這番話,如同一把尖刀,精準地剖開了董卓那層“忠義”的偽裝,將他內心最骯臟的算計,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董卓的臉色,瞬間變了。
盧植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好膽!
好一個郭獨射!
這話他想過,卻不敢說!
這年輕人,不僅敢說,還敢當著三軍的面,指著董卓的鼻子說!
這哪里是罵人,這分明是在誅心!
郭獨射卻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話鋒一轉,更加凌厲!
“我再問你!你口口聲聲,奉大將軍命令?”
“我呸!”
郭獨射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聲音里充滿了不屑。
“你看看你這滿身的肥油,是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養出來的?”
“你再看看你身后那些兵,他們穿的是漢家軍的衣甲,吃的卻是你董家的私糧!”
“他們聽的是朝廷的號令,還是你董仲穎的私令?!”
“他們是漢家的軍隊,還是你董家的部曲?!”
丁原身側,那如神魔般的呂布,聽到“董家部曲”四字,一直微閉的鳳目,驟然睜開!
他看了一眼氣焰滔天的董卓軍,又看了一眼身形單薄的郭獨射,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你食漢祿,不知感恩!”
“你掌兵權,不思報國!”
“你還記得你在黃巾之亂時,是如何畏敵如虎,屢戰屢敗,險些被朝廷問罪斬首的嗎?”
“靠著你賣官鬻爵,賄賂閹宦的錢,才茍全了性命!”
“你這功勞,是打出來的,還是買來的?”
“你這身肥肉,是吃軍糧長出來的,還是吃人肉喝人血長出來的?!”
西涼軍陣中,出現了一陣清晰可聞的騷動。
一些老兵的眼神開始閃躲,因為郭獨射說的,是他們親身經歷過的事實!
董卓的威望,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你以為你今日挾持天子,便能號令天下?”
“我告訴你,蠢貨!你錯了!”
“你看看你身邊的曹孟德!”
“看看你對面的丁建陽!”
“他們會服你嗎?”
“再看看天下悠悠眾口!”
“誰會容你這等國賊竊據高位!”
“你今日踏入洛陽的馬蹄,不是什么勤王功勛,而是敲響你董氏滿門抄斬的喪鐘!”
“你今日伸向天子的臟手,不是什么擎天玉柱,而是為你自己刨開墳墓的鐵鍬!”
“董仲穎!你不是來當權臣的!”
“你是來送死的!”
“你……你……”
董卓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郭獨射,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一生橫行霸道,何曾受過這等指著鼻子的痛罵!
這比刀子捅進肉里還難受!
一直躲在盧植身后的少年天子劉辯,嚇得早已沒了哭聲,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青衫身影。
他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他看懂了,那個兇神惡煞的胖子,被罵得還不了口!
郭獨射冷笑一聲,向前再踏一步,氣勢攀升到了頂點!
【技能:天花亂墜,自動激活!】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整個華夏文明的重量,對著董卓這頭來自蠻荒的野獸,發起了最后的審判!
“隴西鄙夫!”
“你出身西涼,沐浴的是羌胡之風,骨子里流淌的是豺狼之血!”
“你可知何為‘仁’?仁者愛人!而你視人命如草芥,屠城滅戶,敲骨吸髓!”
“你可知何為‘義’?義者正道!而你背信棄義,擁兵自重,意圖染指神器!”
“你可知何為‘禮’?禮者秩序!而你圣駕之前,拔刀弄槍,形同謀逆!”
“你可知何為‘智’?智者明辨!而你鼠目寸光,只知暴力與劫掠,不知王道之為何物!”
一連串的排比,一連串的質問,如同燒紅的鐵鞭,一鞭一鞭,狠狠地抽在董卓的臉上,抽在他那可悲的自尊心上!
陳留王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他看著郭獨射的背影,眼中的驚駭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灼熱!
這不是諫議大夫!
這是一柄比倚天劍更鋒利,比天下雄兵更可怕的絕世兇器!
殺人,何須用刀!
誅心,方為上乘!
此人,必須為我所用!
陳留王心中的念頭瘋狂咆哮。
“仁、義、禮、智,你一樣不沾!”
“忠、孝、廉、恥,你四德皆無!”
郭獨射的聲音,已經激昂到了極致,他伸出手指,幾乎要點到董卓的鼻子上!
“你!董卓!”
“在我看來,你早已不是人!”
“你不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畜生!”
一番痛罵,如長江決堤,一瀉千里!
排山倒海,氣貫長虹!
王允已經從驚恐變成了震撼,他看著郭獨射的背影,仿佛看到了當年那些不畏強權,以言為劍的先賢!
大丈夫,當如是!
一行濁淚,自王允蒼老的眼角滾滾而下。
胸中一股郁結之氣,竟被這罵聲吼得煙消云散,通體舒泰!
另一邊,丁原握著韁繩的手,骨節早已捏得發白。
他看向董卓的眼神,充滿了快意。
這個豎子,說出了我丁原想說卻說不出的所有話!
好!罵得好!
而在他身側,那如神魔般偉岸的呂布,一直微閉的鳳目,早已完全睜開。
他的目光,第一次從郭獨射的身上,挪到了自己名義上的上司丁原身上,又緩緩移到了對面那個氣急敗壞的胖子身上。
他呂奉先,自詡天下第一英雄。
可今天,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卻當著三軍之面,將一位手握重兵的悍將罵得體無完膚。
這,也是一種力量。
一種他從未見識過,卻讓他心神劇震的力量。
他再看董卓,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威勢,此刻看來,竟顯得如此滑稽,如此色厲內荏。
呂布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逝,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輕蔑。
一直躲在盧植身后的少年天子劉辯,早已停止了哭泣。
他從寬大的袍袖后探出小臉,呆呆地看著那個青衫身影。
他聽不懂那些“仁義禮智”,但他看懂了。
那個讓他怕到骨子里的兇惡胖子,此刻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除了喘著粗氣,什么也做不了。
原來……他也會怕。
就連最普通的士兵,此刻也感受到了戰場的詭異變化。
董卓身后的西涼軍,那股子野蠻彪悍的殺氣,像是被戳破的皮球,正在飛速泄去。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迷茫與動搖。
平日里神一般的主帥,此刻被人指著鼻子罵作畜生,卻無力反駁。
那他們又算什么?
畜生的爪牙嗎?
而曹操和丁原麾下的士卒,則個個熱血沸騰,胸膛挺得筆直!
他們聽著那振聾發聵的痛斥,只覺得一股浩然正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才是為大漢討賊!
這才是匡扶社稷!
董卓的臉,瞬間從陰沉變成了豬肝色,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叮!史詩級嘴炮!“國賊的破防”成就已解鎖!】
【目標人物“董卓”的理智已清零,狂暴指數已達到巔峰!】
【西涼軍士氣大幅度動搖!】
【我方將士士氣高漲!】
【嘴炮值+100000!】
【當前總嘴炮值:770000。】
“啊啊啊——”
董卓終于被這極致的羞辱引爆,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里,迸發出最怨毒、最瘋狂的殺意!
“殺了他!”
“給我殺了他!”
“將這豎子!碎!尸!萬!段!”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指向郭獨射的劍尖,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