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劉備身后,一個紅臉長髯,丹鳳眼,臥蠶眉的大漢,按著腰間長刀,緩緩走出。
他官職卑微,衣甲不顯。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沉凝如山,鋒銳如刀的氣勢,便壓過了帳內所有佩金戴玉的諸侯!
氣勢,已然無雙!
袁紹皺眉,看著這個面生的漢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打量著來人,語氣中帶著上位者天生的審視。
“汝是何人?現居何職?”
劉備生怕自己這義弟的傲氣沖撞了盟主,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啟稟盟主,此乃備之義弟,關羽,現為馬弓手。”
馬弓手?
“噗嗤……”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一聲嗤笑傳來,瞬間點燃了整個大帳的嘲弄氣氛。
袁術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站了出來,他指著劉備的鼻子,不是關羽,而是劉備,因為在他看來,關羽連被他指著鼻子的資格都沒有。
他臉上滿是夸張的輕蔑與被冒犯的憤怒。
“胡鬧!”
“我等十八路諸侯在此共商國是,帳下上將都血灑疆場!”
“你區區一個馬弓手,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這是在羞辱誰?是在羞辱我等滿帳公卿?還是在羞辱為國戰死的英魂?!”
他聲色俱厲,唾沫橫飛。
“盟主!依我之見,當將這口出狂言之輩,亂棍打出!”
“對!打出去!”
“不知天高地厚!”
帳內附和之聲四起,那些剛剛還嚇得面無人色的諸侯,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紛紛對著劉備三兄弟投去鄙夷的目光。
劉備面色漲紅,有心辯解,卻被那洶涌的聲浪壓得說不出話。
張飛那雙豹眼早已瞪得渾圓,青筋爆出,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按住了腰間刀柄,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傷人。
唯有關羽,依舊面沉如水,不動如山,仿佛周圍的羞辱,不過是聒噪的蟬鳴。
“呵。”
一聲輕笑,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郭獨射緩緩站起身,端著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走到了大帳中央。
他看都沒看袁術,目光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關羽,仿佛在欣賞一塊絕世的美玉。
“后將軍。”
他終于開口,聲音淡漠。
“我方才說,你們派出去的,都是有勇無謀的莽夫。”
“現在看來,我錯了。”
袁術一愣:“你……你認錯了?”
“不。”郭獨射搖了搖頭,臉上極盡嘲諷。
“是我罵得太輕了。”
“你們豈止是派莽夫去送死,你們分明是一群有眼無珠的蠢貨!”
“你——!”袁術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郭獨射,卻說不出一個字。
郭獨射猛地轉身,手中茶杯“啪”的一聲擲于地上!
碎瓷四濺!
他聲如雷霆,厲聲喝問!
他厲聲喝道!
“蠢在何處?!”
“蠢在你們以官職高低論英雄!”
“蠢在你們以出身貴賤判生死!”
“蠢在你們眼高于頂,不辨玉石!”
他向前一步,氣勢如山崩,直逼袁紹與袁術!
“你們所謂的‘上將’,被華雄如砍瓜切菜一般宰了!”
“你們的顏面,被華雄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此刻!有人愿為聯盟雪恥,為漢室除賊!”
“你們不思其勇,不察其能,反倒因為他區區一個‘馬弓手’的職位,就要將他亂棍打出?!”
郭獨射的目光如刀,從袁紹臉上刮到袁術臉上!
“我來問你們!”
“高皇帝起于亭長!”
“衛青起于奴仆!”
“英雄,莫問出處!”
“今日帳中,若因爾等門戶之見,而錯過一位能斬將奪旗的絕世猛將,這個罪責,誰來擔?!”
“你袁本初擔嗎?!”
“還是你袁公路擔得起?!”
字字如刀,句句見血!
袁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這連珠炮般的質問,逼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袁術更是漲成了豬肝臉,嘴唇哆嗦著,他想反駁,卻發現對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滿帳諸侯,盡皆失聲。
他們看著郭獨射,只覺得此人哪里是諫議大夫,分明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
【叮!宿主力挺未來武圣,怒噴滿帳諸侯,言辭如刀,氣勢磅礴!】
【成功扭轉輿論,為關羽創造出戰機會!】
【嘴炮值+20000!】
郭獨射罵完,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著始終沉默的關羽。
此刻,一直不動如山的關羽,心中第一次泛起了波瀾。
他自負武藝,傲骨天生,平生最不屑的,便是這群尸位素餐、只知夸夸其談的世家門閥。
他本以為,這滿帳之人,皆是如此。
卻沒想到,這個看似比袁術還要狂傲的郭諫議,竟能一語道破他心中所想!
“英雄,莫問出處!”
這六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心中的郁結!
此人,懂我!
那一瞬間,關羽丹鳳眼中的精光,盡數落在了郭獨射身上。
那不是感激。
是認可!
是天下英雄,終于得遇知己的認可!
就在這時,曹操忽然撫掌而笑,親自起身,為郭獨射的話做了最好的注腳。
“郭都執法所言極是!為將者,不問出身,只論武勇!”
他親自端起案上一樽熱酒,高聲道:“我愿為這位壯士溫酒,以壯其行!”
郭獨射看了曹操一眼,微微一笑,從他手中接過酒樽,親自捧到了關羽面前。
“此酒尚溫。”
“請君出戰!”
“若君能斬下華雄首級,此酒,便是為你慶功!”
關羽丹鳳眼微抬,看了郭獨射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異彩。
他沒有接酒樽。
而是沉聲道:“酒且斟下,某去便來。”
說罷,他轉身提刀,大步流星,徑直走出帳外!
那背影,決絕!孤傲!
充滿了斬斷一切的無上自信!
仿佛不是去赴一場生死未卜的惡戰,而是去院中拾取一件唾手可得的物品!
袁術看著他的背影,兀自不服,冷哼道:“一個弓手,吹什么大氣!等著給他收尸……”
話未說完。
帳外,戰鼓聲陡然爆響!
咚!咚!咚咚咚——!
鼓聲如急雨,如奔雷,震得整個大帳都在嗡嗡作響!
帳內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這驚天動地的鼓聲,僅僅持續了片刻。
突然!
一聲仿佛金鐵交鳴,又似龍吟虎嘯的暴喝,從關外傳來,聲傳數里!
那聲音,蓋過了所有的鼓點!
緊接著。
鼓聲,戛然而止。
天地間,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
結束了?
這么快?!
所有人面面相覷,心中充滿了驚疑與不安。
袁術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獰笑。
就在此時!
“踏、踏、踏……”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帳簾被猛地掀開。
關羽大步而入。
他身上,纖塵不染。
唯有手中那把青龍偃月刀的刀鋒上,一滴溫熱的鮮血,正緩緩滑落。
“咚!”
他隨手一扔。
一顆人頭,雙目圓睜,死不瞑目,滾落在地。
正是那不可一世的華雄!
整個帥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石化了!
袁紹、袁術、韓馥……所有人的嘴巴都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是極致的震驚,極致的荒謬,極致的不可思信!
郭獨射哈哈大笑,端起案上那杯酒,親手遞到關羽面前。
“云長!請!”
他看著那酒杯中升騰而起的裊裊熱氣。
“你的酒,還溫著!”
【叮!恭喜宿主成功主導并完成了史詩級名場面“溫酒斬華雄”!】
【在你的推動下,關羽一戰成名,劉備集團聲望暴漲!】
【你以一己之力,當眾打了十八路諸侯的臉!】
【嘴炮值+50000!】
【溫馨提示,親愛的宿主:搶戲的感覺,是不是比單純罵人更爽?】
帥帳內的死寂,被曹操的笑聲打破。
諸侯們終于從石化中驚醒,看向關羽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鄙夷和輕蔑,而是混雜著敬畏、驚懼與不可思議的復雜目光。
“真乃神將也!”
公孫瓚撫掌贊嘆,看向自己身后的趙云,眼神中多了幾分思索。
“此等勇武,世所罕見!”
韓馥喃喃自語,再看地上華雄的人頭,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劉備挺直了腰桿,享受著這前所未有的注目,心中對郭獨射充滿了感激。
然而,更多的人,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從關羽身上移開,最終,落在了那個仿佛什么都沒發生、正悠然坐回去的青衫文士——郭獨射身上。
如果說,關羽是一把出鞘的絕世寶刀,鋒芒畢露,令人膽寒。
那么郭獨射,就是那個能讓寶刀出鞘的人!
他的話,比刀鋒更利!
他的眼,比戰場更毒!
他剛才的一番痛罵,哪里是匹夫之怒?
那分明是早已預見了結局的驚天布局!
他罵眾人有眼無珠,不是狂妄,而是陳述事實!
他力保關羽出戰,不是意氣用事,而是胸有成竹!
幾天后,
一騎快馬,卷著塵與血,沖入酸棗盟軍大營,信使的聲音撕心裂肺。
“報——!”
“董卓老賊……因華雄被斬,惱羞成怒,已、已將太傅袁隗公……滿門抄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