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急促。
他緊緊握住冰冷的長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已是一片慘白。
郭獨射將趙云心中所有的理想與現實的矛盾,血淋淋地撕開,毫不留情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趙云。】
【生平:常山真定人,武藝超群,品性高潔,有勇有謀,忠肝義膽,追求仁義之主,匡扶漢室。】
【弱點:過于理想主義,對主公的‘義’有極高的道德要求。當現實與理想出現巨大偏差時,會產生強烈的自我懷疑與動搖。】
【系統分析:目標人物內心防線已出現巨大裂痕。宿主已成功擊中其最核心的價值觀痛點。】
郭獨射看著趙云臉上那痛苦掙扎的神色,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緩了語氣,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誠懇與鄭重。
“子龍,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公孫瓚,他給不了你想要的天下。”
“袁紹,更是一丘之貉。”
“這滿營諸侯,土雞瓦狗,冢中枯骨罷了!”
“那你呢?”
趙云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抬起頭,那雙本該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郭獨射。
“你又是誰的人?”
“你為袁紹做事,難道他就不是為了自己的霸業?”
這個問題,尖銳,直接。
郭獨射卻仰天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羈的坦蕩與睥睨天下的狂傲。
“我?”
“我不為任何人做事!”
“我若為袁紹,今日就不會在帥帳之中,把他罵得體無完膚!”
“我若為袁術,更不會指著他的鼻子,說他連人都算不上!”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帳口,一把掀開門簾。
外面那輪冰冷的明月,光華瞬間傾瀉而入,照亮了他半邊身子。
他一手指天,一手指著自己的心口。
“我,只為我心中的道義做事!”
“只為這沉淪的天下,還能有一線生機而奔走!”
“袁紹也好,曹操也罷,孫堅也罷!”
“他們,都只是我手中的棋子!”
“我用他們的勢,來行我的道!”
“我的道,就是先除國賊,再平天下!”
“最終要讓這世間,再無戰亂,百姓安居!”
這番話,狂妄到了極點!
也坦誠到了極點!
趙云徹底被震住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之人!
視天下諸侯如無物,視匡扶天下為己任!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胸襟!
郭獨射轉過身,重新看著趙云,眼神中充滿了期許、欣賞,還有一絲不容拒絕的邀請。
“子龍,我今日來,不是要你投靠誰,也不是要你效忠誰。”
“我是來邀請你,與我同行!”
“我的身邊,缺一個能為我披荊斬棘的伙伴!”
“缺一個能與我共覽這天下風云的兄弟!”
“缺一個武藝與品德,都足以照亮這個骯臟亂世的……真英雄!”
“我不需要你的膝蓋,我只要你的槍!”
“我不需要你的效忠,我只要你的信任!”
郭獨射緩緩伸出手。
“你,愿意暫時放下‘主公’與‘臣下’的身份,作為我的親衛,作為我的朋友,隨我一起,去看看這個天下,到底該走向何方嗎?”
他沒有許以高官厚祿。
沒有畫下封侯拜將的大餅。
他給的,是一個平等的身份,一個共同的理想,一個前所未有,足以改變天下的可能性。
趙云看著郭獨射伸出的手,看著他眼中那片比星空更璀璨的真誠。
心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
他想起了汜水關前,那一聲振聾發聵的“英雄,莫問出處!”。
他想起了虎牢關下,那一句運籌帷幄的“去吧,畫上句號!”。
他明白了。
眼前這個人,才是真正懂他們這些人的。
懂他們的武藝,更懂他們的心。
趙云緩緩地,放下了手中那桿曾被他視作生命的龍膽槍。
然后,在郭獨射驚訝的目光中,對著他,單膝跪地,抱拳于胸。
聲音,沉穩而堅定,如磐石落定。
“云,愿追隨先生,以觀天下!”
沒有稱呼“主公”。
而是“先生”。
這一跪,不是臣服,是認可。
是他為自己崩塌的理想,找到了一個新的方向,一個更高遠的方向。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絕世猛將——趙云!】
【你的言語,擊碎了他的迷茫,重塑了他的信仰!你不是他的主公,卻已成為他心中的燈塔!】
【天下第一桿亮銀槍,已為你所用!】
【嘴炮值+100000!】
第二天,清晨。
酸棗大營的上空,彌漫著一股散伙飯的氣息。
曾經連綿數十里,旌旗招展的營盤,一夜之間,變得稀稀拉拉。
濟北相鮑信,因弟弟鮑韜戰死,心灰意冷,第一個拔營離開了。
曹操,在經歷滎陽慘敗之后,自知無力回天,帶著殘部,徑直回了揚州募兵,連招呼都沒打。
陳留張邈、兗州劉岱、山陽袁遺等人,見大勢已去,也紛紛找著各種借口,卷起鋪蓋走人。
昔日轟轟烈烈的十八路諸侯,轉眼間,作鳥獸散。
袁紹的大帳之內,袁紹一夜未眠,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手中那封來自冀州的密信。
信是心腹審配派人送來的。
內容很簡單:冀州牧韓馥,聽聞聯軍聲勢浩大,心中畏懼,又兼公孫瓚大軍壓境,竟暗中派人與董卓聯系,意圖媾和!
“無恥!懦夫!國賊!”
袁紹將密信狠狠拍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最擔心的后院起火,還是發生了。
韓馥此舉,不僅是背叛聯盟,更是直接將一把刀子,遞到了他袁紹的背后!
“主公息怒!”
逢紀連忙上前勸道,
“韓馥此人,色厲內荏,不足為懼。”
“當務之急,是穩定冀州,那里才是我等的根基啊!”
許攸也捻著胡須,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逢紀所言極是。”
“主公,這討董聯盟,本就是一盤散沙,如今散了,反倒是好事。”
“我等正好可以騰出手來,名正言順地,去取了那冀州!”
一言驚醒夢中人。
袁紹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加冰冷的野心所取代。
對啊。
聯盟沒了,盟主的虛名也沒了。
但他袁本初,可以去做冀州之主!
討董失敗了,但他爭霸天下的道路,才剛剛開始!
想通了此節,袁紹心中最后一點為聯盟解散而生的失落,也煙消云散。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恢復了世家公子應有的氣度。
“傳我將令,大軍拔營,返回渤海!”
他的聲音,再無半分留戀。
就在此時,郭獨射帶著趙云,從帳外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