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之內,殺氣沖天。
曹操一身戎裝,按劍而坐,面沉似水。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眼神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下方,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等一眾曹氏親族將領,個個盔甲帶血,煞氣逼人。
“主公!”夏侯惇甕聲甕氣地說道,“末將今日又破一寨,斬首三千!彭城守軍,已經嚇破了膽!”
曹仁也上前一步:“我軍已將泗水堵住,水淹彭城,指日可待!屆時,定叫陶謙老兒,尸骨無存!”
聽著部下的匯報,曹操臉上的戾氣卻沒有絲毫減弱。
他要的,不是勝利。
他要的是復仇!
是發泄!
他要讓整個徐州,為他的父親陪葬!
“傳我將令!”曹操的聲音冰冷刺骨,“破城之后,凡年長于車輪者,皆殺無赦!”
“主公!”
帳下,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主公,不可啊!”
正是謀士程昱。
“主公為父報仇,乃是孝義。”
“但遷怒于民,屠戮百姓,則失天下之心啊!”
“此舉與董卓何異?”
“主公欲成霸業,豈可行此暴行?!”
荀彧也上前勸諫:“主公,程仲德所言極是!”
“徐州士民,本無罪過。濫殺無辜,只會讓天下士人,視我等為寇仇!”
“屆時,縱得徐州,亦是一片焦土,人心盡失,如何守之?”
“還請主公三思!”
曹操猛地一拍案幾,怒吼道:“夠了!”
“我父慘死,尸骨未寒!你們卻在此說什么天下人心!”
“我曹孟德若連殺父之仇都不能報,要這天下人心,有何用處?!”
“誰再敢勸,休怪我劍下無情!”
程昱和荀彧臉色慘白,不敢再言。
大帳之內,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喧嘩。
“什么人!竟敢擅闖我軍大營!”
“滾開!瞎了你的狗眼!我家主公也是你能攔的?”
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便是幾聲慘叫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曹操眉頭一皺:“元讓,出去看看,是何人喧嘩!”
夏侯惇剛要領命,帳簾卻被人“唰”的一聲,猛地掀開。
只見一個身高九尺、雄壯如熊的黑臉大漢,提著兩把大鐵戟,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身后,還跟著一個白馬銀槍、英武不凡的年輕將軍。
兩人身后,才是一個身穿白色儒衫,面容俊朗,神情卻帶著三分慵懶、七分不屑的年輕人。
“郭!獨!射!”曹操看清了來人,瞳孔猛地一縮。
大帳內所有將領,瞬間全部站起,手握兵器,如臨大敵!
郭獨射!
那個在長安城頭,用一張嘴罵死李傕、郭汜聯盟,罵降數萬大軍的大漢司徒!
他怎么會來這里?!
郭獨射施施然走進大帳,仿佛沒看到那些殺氣騰騰的目光。
他先是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曹操,然后掃視了一圈帳內諸將,最后,目光落在地上跪著的程昱和荀彧身上。
他笑了。
“喲,挺熱鬧啊。”
“曹孟德,你這是開‘屠宰動員大會’呢?”
一句話,讓整個大帳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郭獨射!”夏侯惇脾氣最是火爆,當即大怒,拔刀出鞘,“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直呼我主公名諱!還敢在此胡言亂語!”
“聒噪!”
郭獨射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身旁的典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山岳般的恐怖氣勢,瞬間壓向夏侯惇!
夏侯惇只覺得一股巨力迎面撞來,呼吸一窒,蹬蹬蹬連退三步,才勉強站穩,臉上滿是駭然之色。
僅僅一個眼神,就讓他這個萬人敵,感到了恐懼!
“郭司徒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曹操揮手制止了還要上前的部將,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他不知道郭獨射的來意,但此人,絕不能輕易得罪。
不僅僅因為他是司徒,更因為,他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恕罪?”
郭獨射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走到大帳中央,環視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曹孟德,你該恕罪的人,是我嗎?”
“不!”
“你該去跟城外那些被你屠戮的無辜百姓恕罪!”
“你該去跟那些被你掘開的墳墓里的枯骨恕罪!”
“你該去跟被你堵住的泗水里,那成千上萬漂浮的冤魂恕罪!”
郭獨射指著曹操的鼻子,聲如雷霆!
“你!曹孟德!”
“名為漢臣,實為國賊!”
“你打著為你爹報仇的旗號,行的是禽獸不如的屠戮之事!”
“你爹曹嵩,買官鬻爵,搜刮民財,本就是國之蛀蟲!”
“他死于貪婪,乃是天道好還,報應不爽!”
“你有什么臉,為這么一個貪官,去殺害數萬無辜的百姓?!”
“難道在你曹孟德眼里,你那貪官爹的一條命,比徐州十萬生民的命加起來,還要金貴嗎?!”
“你這是孝順嗎?”
“不!你這不是孝順!你這是最大的不孝!”
“你將你父親的死,變成了一場天下皆知的暴行!”
“你讓你父親在九泉之下,背負萬世的罵名!”
“你讓他成了引來一場浩劫的罪人!”
“你這叫,孝出強大!孝感動天!孝得你爹的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史詩級怒噴!】
【自動激活技能“天花亂墜”三級!感染力+150%!】
【自動激活技能“虎嘯龍吟”三級!聲傳全營!】
郭獨射的聲音,不僅在大帳內回蕩,更穿透了出去,清晰地傳入了外面數萬曹軍將士的耳中!
那些正在磨刀霍霍,準備繼續屠城的士兵,全都愣住了。
我們……是在為這么一個貪官報仇?
我們……是在干禽獸不如的事情?
無數士兵的臉上,露出了迷茫、動搖,甚至是羞愧的神色。
大帳之內,曹操的臉,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你……你……”
他指著郭獨射,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郭獨射罵的,太狠了!
他不僅罵曹操是屠夫,更是從根子上,把他復仇的“合法性”和“道德制高點”,徹底摧毀!
把他的“孝”,罵成了“不孝”!
誅心!
這簡直是誅心之言!
荀彧和程昱,已經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想勸,卻不敢這么勸,更不敢這么罵。
而郭獨射,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曹操的鼻子,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太……太生猛了!
郭獨射根本不給曹操喘息的機會,他上前一步,氣勢更盛!
“你再看看你這戰略!”
“蠢!蠢到家了!”
“你以為你在這里屠城,逞匹夫之勇,很威風嗎?”
“我告訴你,你這是在自掘墳墓!”
“你把徐州變成了人間地獄,你得到了什么?”
“一片焦土!一群對你恨之入骨的士族!”
“你在這里殺得越爽,將來治理的成本就越高!”
“你把所有的兵力都耗在了這里,逞一時之快!”
“可你想過你的老巢沒有?”
“你是不是覺得,你走了,兗州還能固若金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