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之畔,蘆葦蕩漾。
一面繡著“孫”字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孫策一身戎裝,按劍立于渡口,身旁是同樣英姿勃發的周瑜。
他們的身后,是程普、黃蓋、韓當等一眾江東宿將,以及數千精銳士卒。
他們已經在此,等候了三日。
自從收到郭獨射派人傳回的消息,得知他即將攜“厚禮”歸來,孫策便激動得夜不能寐。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師,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是河北的良馬?還是錢糧?
“公瑾,你說父師這次,會給我帶回什么寶貝?”孫策的臉上,是少年人藏不住的興奮。
周瑜手持羽扇,微微一笑:“主公稍安勿躁。以父師之能,他送出的,必是能定鼎江山之物。”
正說話間,遠方的水面上,出現了一隊船只的影子。
“來了!”孫策精神一振,親自迎上前去。
船隊靠岸,郭獨射當先從主船上走了下來,依舊是一身白衣,風采卓然。
“父師!”孫策大笑著上前,便要行禮。
“行了,自家兄弟,不必多禮。”郭獨射笑著扶住他,隨即側過身,露出了身后跟著的幾人。
“我給你介紹幾位新朋友。”
徐晃、張郃、高覽,三位河北名將,依次走下船來。他們看著眼前這位英武不凡的江東小霸王,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這三位是……”孫策看著這幾位氣度不凡的將領,有些疑惑。
“河北,徐晃。”
“河北,張郃。”
“河北,高覽。”
三人自報家門,聲音沉穩有力。
“什么?!”孫策和周瑜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與倫比的震驚。
徐晃!張郃!高覽!
這可不是無名之輩!這三人,連同文丑、顏良,并稱為“河北五庭柱”!是袁紹賴以爭霸天下的頂梁柱!
父師這一趟北上,竟然把袁紹的承重柱,給拆了三根回來?!
“哈哈哈!好!好啊!”孫策反應過來后,欣喜若狂。
他用力地拍著郭獨射的肩膀,激動得語無倫次,“父師!您……您這是把河北,給我搬空了一半啊!”
江東的將領們,也都驚呆了。他們看著那三位名聲在外的河北大將,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郭獨射笑了笑,指著身后:“驚喜,還不止這些。”
隨著他的話音,孫尚香、貂蟬,扶著一位蒙著面紗的女子,緩緩走下船來。
孫策看到自己的妹妹,自然是高興的,但當他看到那位氣質如蘭,即便蒙著面紗也難掩其風華的女子時,不由得一愣。
“這位是……”
“甄宓。”郭獨射淡淡地說道。
甄宓……袁譚的妻子?!
孫策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看那三位大將,又看看甄宓,最后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父師。
周瑜在一旁,也是苦笑不已。他這位父師,真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場地震。
別人是出使,他是去進貨,而且專挑別人家最貴重的東西下手。
一場別開生面的歡迎儀式,就在這震驚與狂喜交織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當晚,壽春城內,大擺筵席。
孫策高坐主位,左手邊是郭獨射,右手邊是周瑜。下方,則是江東的原班人馬,與徐晃、張郃、高覽三位新晉將領。
氣氛有些微妙。
程普、黃蓋等老將,看著那三位新來的“大佛”,心中滋味復雜。
一方面,他們為主公能得如此猛將而高興;另一方面,也難免擔心自己的地位會受到沖擊。
酒過三巡,孫策舉杯,意氣風發地說道:“今日,得徐、張、高三位將軍加盟,我江東如虎添翼!從此,我江東、河北兩家將領,當親如兄弟,同心協力,共創霸業!”
話說得漂亮,但下面的將領們,依舊是各懷心思,敬酒的敬酒,吃菜的吃菜。
郭獨射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他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發出一聲輕響,不大,卻讓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霸業?”郭獨射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就憑你們?”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程德謀,黃公覆,韓義公,你們是隨文臺公(孫堅)征戰一生的宿將,勞苦功高,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
“但是!”他話鋒一轉,變得嚴厲起來,“你們最大的功勞,也是你們最大的問題!你們總是沉湎于過去的榮光,打仗的法子,還是十幾年前的老一套!”
“你們看看公瑾,再看看你們自己!時代變了,腦子再不變,就只能被淘汰!”
程普等人聞言,老臉一紅,卻不敢反駁。郭獨射來到江東后,所用的計謀,所練的兵法,確實是他們聞所未聞的。
郭獨射又看向徐晃三人。
“徐公明,張儁乂,高元伯,你們是河北名將,百戰余生,武藝、兵法,皆是一流。”
“但是!”他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尺,“你們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你們在河北,打贏過幾場像樣的仗?”
“是被公孫瓚追著打,還是被曹操耍得團團轉?你們的那一套,在袁紹那個爛攤子里,或許夠用。但在我江東,在我郭獨射麾下,遠遠不夠!”
徐晃三人臉色一白,額頭滲出冷汗,他們沒想到,郭獨射的“罵”,連自己人都不放過,而且一針見血,直戳他們最痛的短處。
“一個,是守舊的老人。一個,是戰敗的降將。”
郭獨射站起身,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你們現在,有什么資格,在這里互相看不順眼?有什么資格,在這里爭風吃醋?”
“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忘了你們以前的身份!忘了你們是江東元老,還是河北降將!”
“在我這里,只有一個標準!那就是,能打勝仗!”
“誰能打勝仗,誰就是功臣!誰要是再敢拉幫結派,搞內斗,拖后腿……”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殺氣。
“就別怪我郭獨射的鞭子,不認人!”
一番話說完,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無論是江東的老將,還是河北的新貴,所有人都被他罵得低下了頭,心中再無半分不服,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孫策和周瑜對視一眼,心中對郭獨射的佩服,已經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這種彈壓全場,重塑軍心的手段,簡直是神乎其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