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郭獨射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一把抓住馬鈞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
他看著馬鈞的眼神,就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充滿了狂喜和不可思議。
馬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臉色都白了。
“司……司徒大人,小人……小人是不是說錯什么了?”他結結巴巴地問道。
“沒錯!你沒說錯!你說的太對了!”郭獨射哈哈大笑起來,
“什么叫瞎想?這叫偉大的構想!
馬鈞,我問你,你這個……這個‘輪船’,有把握造出來嗎?”
“這……”馬鈞猶豫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理論上……應該是可行的。
只是,需要大量的木材、鐵器,還有許多熟練的工匠配合。
而且,驅動那個輪子,需要很大的力氣,可能……
可能需要幾十個人,甚至上百人,在船艙里,像踩水車一樣,不停地踩……”
“沒問題!全都沒問題!”郭獨射大手一揮,豪氣干云地說道。
“從今天起,你,馬鈞,就是我江東工部的總工程師!我給你一百萬錢!
給你一千個工匠!你要木材,我把整個江東的林子都砍了給你!
你要鐵,我把所有煉出來的鋼,都優先供給你!”
“我只有一個要求!”郭獨射的目光,變得灼熱無比,“三個月!不,半年之內!
我要在長江之上,看到你造的這種‘輪船’,下水航行!”
“啊?!”馬鈞徹底傻眼了。
他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工匠,平時連縣令都見不到。
可今天,這位權傾天下的郭司徒,不但對他這個“奇技淫巧”的構想,大加贊賞,
而且一開口,就給了他如此巨大的支持。
這……這是在做夢嗎?
一旁的孫策和工坊的管事,也都聽得目瞪口呆。
一百萬錢?一千個工匠?
就為了造一個……聽起來就不太靠譜的,用腳踩的船?
父師(司徒)是不是有點太沖動了?
“父師,”孫策忍不住小聲提醒道,“此事……是不是應該從長計議?
萬一……萬一造不出來,那這么多錢糧人力,不就全都打了水漂了?”
郭獨射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懂個屁!”
“你知道這東西,一旦造出來,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我們的水師,將不再受風向和水流的限制!
意味著,我們可以在長江之上,逆流而上,來去自如!”
“意味著,從荊州到益州,整個長江流域,都將成為我們的后花園!”
“這,將是一場足以改變水戰歷史的,偉大的革命!”
郭獨射越說越激動,他指著工坊里那些還在為了一點點小改良而沾沾自喜的官員和工匠,毫不客氣地訓斥道:
“還有你們!一個個都是榆木腦袋!”
“天天守著那點祖宗傳下來的破爛玩意兒,不思進取!
一個工匠的價值,在你們眼里,還不如一個只會搖頭晃腦念酸詩的腐儒?”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里!
以后,在我江東,有本事的工匠,地位,就跟文臣武將一樣!
誰做得好,貢獻大,我一樣給他封官!
封侯!”
“我還要在江東大學里,專門開設一個‘格物院’!
專門研究這些物理、化學、數學!
我要讓‘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這句話,成為我們江東所有人的共識!”
郭獨射的這番話,又一次,拋出了無數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概念。
什么“革命”,什么“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什么“物理化學”,孫策他們聽得是云里霧里。
但他們聽懂了一件事。
那就是,郭獨射,要徹底顛覆這個時代“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傳統觀念。
他要將工匠的地位,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番話,對于那些一直被視為“下九流”的工匠們來說,不亞于天降福音。
馬鈞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撲通”一聲,跪倒在郭獨射面前,淚流滿面。
“司徒大人!您……您是小人的知音啊!士為知己者死!
小人,愿為司徒大人,肝腦涂地!別說半年,就是不眠不休,小人也一定,將那輪船,給您造出來!”
“好!好!”郭獨射滿意地扶起他,“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
就這樣,在郭獨射不計成本的全力支持下,一個代號為“風火輪”的絕密項目,在江東水師大營的深處,悄然啟動。
周瑜在得知此事后,也是震驚不已。
但他對郭獨射,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立刻調集了水師最精銳的造船工匠,全力配合馬鈞。
時間,就在這種忙碌而又充滿希望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
北方的官渡,打得是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曹操和袁紹,這兩個昔日的朋友,如今的死敵,將他們畢生的心血和智慧,都投入到了這場決定命運的豪賭之中。
而南方的江東,則在郭獨射的引領下,默默地積蓄著力量。
屯田的糧食,獲得了大豐收,糧倉滿溢。
講武堂的第一批畢業生,被分配到了各級部隊,江東軍的整體戰力,得到了質的提升。
工部的高爐,成功煉出了第一爐遠超時代水平的百煉鋼。用這種鋼材打造的“郭氏刀”和“郭氏甲”,開始小規模地裝備精銳部隊。
半年后。
一個消息,從北方傳來。
官渡之戰,落下了帷幕。
曹操,以弱勝強,奇跡般地擊敗了袁紹。
袁紹倉皇北逃,元氣大傷,從此一蹶不振。
曹操,雖然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終究是笑到了最后。
他徹底統一了中原,成為了北方唯一的霸主。
這個消息,讓江東的文武們,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一個統一了北方的曹操,無疑比之前那個四面受敵的曹操,要可怕得多。
孫策再次找到了郭獨射,臉上帶著憂慮。
“父師,曹操贏了。他下一步,會不會就是我們了?”
郭獨射正在看著一份關于“風火輪”項目的最新進度報告,
聞言,頭也沒抬地說道:“急什么?他剛剛打完一場世紀大戰,老婆本都快打光了,現在正忙著舔傷口,消化勝利果實呢。沒個一兩年的休養生息,他動不了。”
“我們,還有時間。”
話音剛落,門外,周瑜一臉興奮地沖了進來。
他甚至都忘了行禮,激動地喊道:
“父師!成了!成了!”
“什么成了?”郭獨射和孫策都站了起來。
“船!馬鈞的船!”周瑜語無倫次地說道,“它……它真的,不用帆,不用槳,自己在長江上,跑起來了!
逆流而上!比我們最快的戰船,還要快一倍!”
“真的?!”郭獨射和孫策,異口同聲地驚呼道。
“走!去看看!”
郭獨射扔下報告,拉著孫策和周瑜,便向江邊飛奔而去。
當他們趕到水師的秘密船塢時,他們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驚呆了。
只見一艘造型奇特的怪船,正在江面上,劈波斬浪。
它的船身兩側,各有一個巨大的木制輪子,在水面上飛速轉動,激起漫天的水花。
它沒有船帆,也看不到一根船槳。
但它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它在寬闊的江面上,時而逆流而上,如履平地;時而急速轉彎,靈活無比。將旁邊幾艘負責護衛的傳統艨艟戰艦,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神跡……這簡直是神跡啊!”孫策喃喃自語,眼睛瞪得像銅鈴。
郭獨射的眼中,也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長江的天,變了。
水戰的時代,被他,親手改寫了!
就在他們為這艘“劃時代”的戰艦而震撼時,一名負責荊州方向情報的斥候,騎著快馬,疾馳而來。
“報——!緊急軍情!”
斥候翻身下馬,跪倒在地,聲音急促。
“荊州牧劉表,病危!其妻蔡氏,與其弟蔡瑁,封鎖消息,軟禁了劉表長子劉琦,欲立次子劉琮為繼!如今,襄陽城內,已是暗流涌動,一片混亂!”
“劉琦公子的親信,拼死逃出襄陽,正向我江夏而來,請求……請求主公,發兵救援!”
聽到這個消息,郭獨射、孫策、周瑜三人,對視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名為“機會”的精光。
養精蓄銳了這么久。
是時候,讓天下人,見識一下,江東猛虎的獠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