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谷深邃而寂靜。
陡峭的懸崖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將天空切割成一條狹長的藍線。
棧道就修建在這些懸崖峭壁之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奔騰的河水在谷底發出沉悶的咆哮,聽得人心驚膽戰。
許多地方的木制棧道早已腐朽不堪,甚至完全斷裂,只能依靠士兵們臨時搭建的繩索和軟梯,像猿猴一樣攀爬過去。
一萬五千人的隊伍,在這條狹窄的通道里,被拉成了一條看不見首尾的長線。
“都跟上!抓穩了!別往下看!”
趙云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一顆定心丸,安撫著身后士兵們緊張的情緒。
他每走一步,都會仔細檢查腳下的木板和巖石,確認安全后,才會讓后面的隊伍跟上。
郭獨射走在隊伍的中間,他和所有士兵一樣,背著自己的行囊和兵器,臉色因為連日的艱苦行軍而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看著周圍這些年輕的士兵,他們中的許多人,臉上還帶著稚氣,此刻卻咬著牙,忍受著疲憊、恐懼和饑餓,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
“主公,喝口水吧。”典韋擰開水囊,遞了過來。他的額頭上全是汗珠,但氣息依舊沉穩,仿佛這點困難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郭獨射接過水囊,喝了一口,然后又遞了回去。
“讓兄弟們輪流休息,但是速度不能慢下來。”他看了一眼天色,“我們已經走了七天,按照孝直的地圖,最多還有三天,我們就能走出這個鬼地方!”
“主公放心!”典韋拍著胸脯,“俺已經傳下話了,誰要是敢掉隊,等到了長安,俺典韋親自請他喝酒,管飽!”
士兵們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他們知道,典將軍的“請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事。
郭獨射也笑了,他知道,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必須想盡辦法維持士氣。
他清了清嗓子,動用了“虎嘯龍吟”的技能,讓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前后很長一段隊伍。
“兄弟們!”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他們的主公。
“我知道,大家很累,很苦,甚至很害怕!”郭獨射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腳下是萬丈深淵,頭頂是一線青天!我們走的這條路,是鳥都飛不過來的絕路!”
“很多人肯定在想,我們為什么要走這條路?我們為什么要吃這個苦?”
“我現在就告訴你們!”
郭獨射的聲音陡然拔高!
“因為我們走的,是一條通往榮耀的捷徑!是一條創造奇跡的道路!”
“曹操,那個挾持天子,禍亂朝綱的國賊!他以為自己穩坐許都,高枕無憂!他以為他的關中固若金湯!”
“他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從天上掉下來,出現在他的心臟——長安!”
“你們想不想,親手把我們的戰旗,插在長安城的城樓上?”
“想!”士兵們被郭獨射的話點燃了,他們自發地吼道,聲音匯聚在一起,竟壓過了谷底的河水咆哮聲。
“你們想不想,讓你們的名字,被記入史冊,被后世傳頌,說你們是跟著我郭獨射,干出了一件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大事?”
“想!”吼聲更大了!
“那好!”郭獨射舉起拳頭,“那就跟緊我的腳步!別叫苦,別怕死!等我們拿下了長安,我向你們保證!城里的美酒,你們隨便喝!城里的金銀,你們隨便拿!我還要親自為你們每一個人請功!讓你們的家人,你們的子孫后代,都以你們為榮!”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戰前動員!天花亂墜技能啟動!士氣+100!疲勞度少50%!獎勵嘴炮值+300000!】
“吼!吼!吼!”
一萬五千名士兵,在這一刻,仿佛忘記了所有的疲憊和恐懼。
他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種叫做“希望”和“榮耀”的火焰!
他們邁開腳步,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不少!
隊伍末尾,法正看著這一切,眼中充滿了震撼。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很高估主公了。
但直到今天,他才發現,主公最可怕的,不是那神鬼莫測的計謀,而是這種能輕易掌控人心的能力!
三言兩語,就能讓一支瀕臨極限的疲憊之師,重新變成虎狼之師!
這種能力,簡直近乎于妖!
“這天下,除了他,還有誰配擁有?”法正喃喃自語,隨即加快了腳步,緊緊跟了上去。
又是三天過去。
第十天的黃昏,當隊伍最前方的趙云,撥開眼前最后一片灌木叢時,一片開闊的平原,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遠處,一座雄偉城市的輪廓,在夕陽的余暉下,若隱若現。
“長安……”趙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們,真的走出來了!
“我們到了!我們到了!”
消息像風一樣向后傳遞,整個隊伍都沸騰了!
士兵們沖出谷口,看著眼前的平原,許多人直接癱倒在地,放聲大哭,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十天!
整整十天與世隔絕的艱苦跋涉!
他們終于從那個地獄般的山谷里,活著走了出來!
郭獨射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走到趙云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龍,辛苦了。”
“為主公,萬死不辭!”趙云抱拳道,眼中滿是欽佩。
這個計劃,從一開始,他也是捏著一把汗的。但現在,他們成功了!他親眼見證了一個軍事史上的奇跡!
“傳令下去,全軍就地休整!”郭獨射的眼神,已經變得冰冷而銳利,“讓兄弟們吃飽喝足,把兵器都給我擦亮了!”
他看著遠處的長安城,城墻上,曹軍的旗幟還在飄揚。城外的田野里,還有農夫在慢悠悠地趕著牛車回家。
一切都顯得那么平靜,那么安逸。
他們根本不知道,一支來自地獄的軍隊,已經降臨在他們的身邊。
“孝直,”郭獨射頭也不回地問道,“城內的情況,打探清楚了嗎?”
法正從陰影中走出,他派出的斥候,早在一天前,就已經潛出山谷,化裝成樵夫,混進了長安附近。
“回主公,”法正的聲音壓得很低,“情況和我們預料的一樣!夏侯淵帶走了關中幾乎所有的主力,去渭南迎戰馬將軍了!如今的長安城,只有不到三千老弱病殘在守衛!守將是夏侯淵的副將,一個叫鐘繇的文官,根本不懂軍事!”
“而且,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門和北門,防備著馬將軍的兵鋒。南門……幾乎不設防!”
“哈哈哈哈!”郭獨射仰天大笑,“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猛地轉過身,面對著他那一萬五千名正在狼吞虎咽的士兵。
“兄弟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了過來。
“曹操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西邊的馬超!他以為,匕首在那邊!”
郭獨射抽出腰間的佩劍,直指長安!
“他不知道,真正要他命的刀,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今夜子時,我要讓我們的戰旗,飄揚在長安城的上空!”
夜色,漸漸籠罩了大地。
長安城南門,幾個守城的士兵,正靠在墻垛上,昏昏欲睡。
“哎,聽說了嗎?西邊打起來了,夏侯淵將軍把馬超那小子打得屁滾尿流!”一個士兵打著哈欠,吹噓著不知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
“真的假的?馬超那么厲害,當年可是把丞相都殺得割須棄袍的!”另一個士兵不信。
“你懂個屁!此一時彼一刻!現在我們丞相天威無敵,夏侯淵將軍又是用兵如神,一個馬超算個球……”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脖子一涼。
他低下頭,看到一截雪亮的刀尖,從他的喉嚨里冒了出來。
“呃……”
他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在他身后,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翻上了城墻。
為首一人,白馬銀槍,身姿挺拔,正是趙云!
他一揮手,身后的特戰隊員們,立刻撲向了城樓上其他還在睡夢中的曹軍士兵。
沒有慘叫,只有幾聲沉悶的倒地聲。
整個南門城樓,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里,就被趙云和他的百人小隊,無聲無息地控制了。
趙云走到城樓邊,對著城下的黑暗,舉起火把,揮了三下。
這是信號!
城下,郭獨射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動手!”他低吼道。
“開城門!”
一萬五多千名養精蓄銳的江東猛虎,發出了他們走出子午谷后的第一聲咆哮,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向著那座洞開的城門,洶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