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死,像一場劇烈的地震,徹底撼動了整個北方。
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曹氏殘余勢力,在聽到這個消息后,瞬間土崩瓦解。
郭獨射兵不血刃,在短短一個月內,就接收了兗州、豫州、青州、冀州等中原核心地帶。
張遼、張郃、高覽等人,率領大軍,如秋風掃落葉般,肅清了所有叛亂和抵抗。
天下,似乎在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趨向統一。
郭獨射坐鎮許都,開始著手處理戰后那一大堆爛攤子。安撫百姓,恢復生產,任用降將,提拔新人……他忙得腳不沾地,卻也樂在其中。
他喜歡這種將一個混亂的棋盤,重新整理得井井有條的感覺。
然而,就在他以為一切都將順風順水地進行下去時,一個來自江東的噩耗,卻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他的頭上。
孫策,死了。
……
時間,回到半個月前。
江東,吳郡。
孫策自從收到郭獨射那封讓他“安守本分”的信后,就一直憋著一肚子火。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發泄。
每天聽著北方傳來的捷報,聽著郭獨射那日益高漲的聲望,他心中的嫉妒和不甘,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我孫策,難道真的就只能當個富家翁,了此殘生嗎?”
他不甘心!
就在這時,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送上門來了。
一小股曹操的潰兵,約有千余人,由一個叫李通的偏將率領,竟然一路南逃,流竄到了江東與揚州的交界地帶,四處劫掠,為禍鄉里。
地方官上報,請求派兵征討。
這在江東眾將看來,不過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隨便派個將軍,帶上三五千人,就能輕易剿滅。
但孫策,卻將此視為天賜良機。
他力排眾議,決定親自出馬。
“不過千余殘匪,何須大動干戈?我親率百騎,三日之內,必取李通首級!”孫策在議事大廳,意氣風發地宣布。
老臣張昭等人,急忙勸阻。
“主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區區蟊賊,何須您親自動手?此事,交給韓當、程普將軍去辦,便萬無一失了。”
“哼!你們就是覺得我孫策,提不動槍了嗎?”孫策大為不悅,“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他不顧所有人的反對,點齊了百余名最精銳的親衛,便快馬加鞭,朝著丹徒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洗刷自己心中的郁悶,來向郭獨射證明,他孫策,依舊是那個戰無不勝的江東小霸王!
事情,一開始很順利。
孫策的用兵,依舊犀利。他很快就找到了李通的蹤跡,并設下埋伏。
一場干凈利落的突襲,那千余潰兵,被殺得七零八落,李通本人,也被孫策一槍挑于馬下。
大獲全勝的孫策,心情暢快無比。
在回城的路上,他興致大發,便帶著幾個親衛,離了大部隊,轉入山林之中,想要打幾只野味,晚上慶功。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張死亡的大網,早已在這片山林中,為他張開。
就在他追逐一只梅花鹿,與親衛們拉開距離時,路邊的草叢中,突然射出了三支毒箭!
“有刺客!”
孫策反應極快,他猛地一勒馬韁,揮槍格擋。
“鐺!鐺!”
他擊飛了兩支毒箭,但第三支,卻還是狠狠地扎在了他的面頰上!
劇痛傳來,孫策只覺得眼前一黑,傷口處,迅速變得麻木。
“有毒!”他心中大駭。
就在這時,草叢中,沖出了十幾個手持利刃的死士!
“孫策!拿命來!為我主公許貢報仇!”為首一人,大聲嘶吼。
許貢!
孫策想起來了,那是幾年前,被他殺掉的一個吳郡太守。
他當時還嘲笑郭獨射的提醒,說自己行事光明磊落,不怕宵小報復。
沒想到,報應,真的來了。
“保護主公!”
孫策的親衛們,也已經趕到,與刺客們廝殺在一起。
孫策強忍著劇痛和眩暈,揮舞著霸王槍,奮力搏殺。
他依舊勇不可當,轉眼間,就刺死了三名刺客。
但臉上的毒,卻在飛快地蔓延。
他的力氣,在迅速地流失。
混戰中,一名刺客,繞到了他的身后,一刀,狠狠地砍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孫策一口鮮血噴出,再也支撐不住,從馬背上,翻身摔了下來。
“主公!”親衛們大驚失色,拼死沖了過來,將他護在中間。
刺客們見已經得手,也不戀戰,迅速地退入了山林之中。
當孫策被手下人,連夜送回吳郡的府邸時,他已經奄奄一息。
江東最好的郎中,全都束手無策。
那箭上的毒,太過霸道,早已侵入心脈。
孫策知道,自己不行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床邊哭成淚人的母親吳氏,還有一臉悲痛的弟弟孫權和張昭等一眾文武。
他的一生,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少年得志,橫掃江東,何等的意氣風發!
后來,遇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男人——郭獨射。
他拜他為父師,將江東托付于他。他本以為,自己可以跟著他,開創一番更宏大的事業。
可他終究,還是沒能壓住心中的那份驕傲和不甘。
他后悔了。
如果,他聽父師的話,安安分分地待在吳郡……
如果,他沒有那么沖動,非要去爭那一口氣……
可惜,沒有如果了。
“仲謀……”孫策用盡最后的力氣,拉住孫權的手。
“兄長……”孫權泣不成聲。
“我死之后……江東……江東的一切……”孫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都……都歸還于父師……你……你要好生輔佐他……切不可……有二心……”
“這天下,是他的……不要……與他爭……”
說完,他頭一歪,那雙曾經充滿了霸氣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江東小霸王,孫策,薨。
年僅二十六歲。
……
噩耗,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許都。
當信使將那封寫著“兄長薨逝”的信,交到郭獨射手中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反復地,將那封信,讀了一遍又一遍。
“伯符……死了?”
郭獨射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悲傷和憤怒,涌上了他的心頭。
在他心中,孫策,不僅僅是一個政治盟友,一個名義上的“徒弟”。
他更像一個……一個讓他頭疼,卻又真心喜愛的,叛逆的兒子。
他欣賞他的勇武,欣賞他的豪情。
他也知道他的缺點,沖動,自負,不聽勸。
他把他放在江東,就是想保護他,讓他遠離戰場的兇險,等天下大定之后,給他一個安穩富貴的結局。
可他,怎么就……
“伯符啊伯符!我讓你守家!我讓你守家!你怎么就是不聽話啊!”
郭獨射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地圖上,那堅硬的木制沙盤,竟被他砸出了一道裂縫!
大帳內的周瑜、法正等人,看著郭獨射那悲痛欲絕的樣子,都嚇得不敢出聲。
他們從未見過,一向從容淡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主公,會如此失態。
良久,郭獨射緩緩抬起頭,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悲傷,只剩下冰冷的決斷。
江東,是他的根基,絕對不能亂!
孫策死了,孫權年幼,那些江東的世家大族,難保不會生出異心!
他必須,立刻回去!
“備馬!”
郭獨射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子龍!惡來!點一千親衛!”
“我們,回江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