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記你放心！”
楊光大聲說，像是在宣誓，“我們記住了！”
趙海川拍了拍楊光的肩膀：“行了別搞得這么嚴肅。”
“今天的離別是為了明天在更高的舞臺上再見。”
“我相信你們。”
“你們每一個人將來都能獨當一面。”
“我會在前面等著你們。”
是啊，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一個新的開始。
趙海川要去一個更大的戰場，而他們要守好清河鎮這個陣地，然后追上他的腳步。
下山的路上，氣氛比來時多了一份鄭重。
蕭薔看著窗外，眼神深邃，“恐怕現在整個榮陽縣的官場都在等著看趙書記的下一步。”
趙海川啟動車子，沒有說話。
他的腦子里，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耿書記把他推到這個位置，是想讓他當一把尖刀，撕開白凱旋經營多年的防線。
但這把刀，能不能遞出去，遞到什么位置，怎么遞，全都是學問。
白凱旋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他會用什么招數來對付自己？
安插親信？制造丑聞？
還是從清河鎮自己留下的攤子里找問題？
清河鎮的成果，必須保住。
這不僅是他的政績，更是他對這群人的承諾。
車子在一片暮色中穿行。
趙海川的目光落在后視鏡上，鏡子里，映出他身后那幾張年輕而堅定的臉。
他收回目光，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那么下一步，該讓整個榮陽縣，都變一變天了。
……
周一。
上午十點，一輛黑色的帕薩特駛入大院。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中年男人。
男人沒有在任何地方停留，徑直走上二樓，敲響了黨委書記辦公室的門。
“請進。”
趙海川正在看一份關于清河鎮下一步旅游產業規劃的草案，林薇就坐在他對面，逐條向他匯報。
組織部的干部推門進來。
“趙書記，林鎮長。”
趙海川站起身伸手：“劉科長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給您送文件過來。”
劉科長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牛皮紙袋密封的文件，鄭重地遞給趙海川。
劉科長又從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這次是遞給林薇的。
“林鎮長這是組織部的建議函，您也看一下。”
劉科長沒多待，客套了幾句便匆匆告辭。
趙海川撕開了牛皮紙袋，抽出里面的紅頭文件。
——經縣委常委會研究決定，任命趙海川同志為中共榮陽縣縣委委員、常委、書記。
一切都按照耿書記的劇本在上演。
他將文件放到桌上，看向林薇。
林薇正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手里的那份建議函。
——建議林薇同志代理清河鎮黨委書記職務……
代理書記。
趙海川對她笑了笑。
“壓力大嗎？”
林薇嘴唇動了動，用力地點了點頭，又飛快地搖了搖頭。
“我……”
她想說，我怕干不好，辜負您的信任。
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
“我能行。”
趙海川很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股勁。
“你的任命是我向耿書記提的。”
他沒有隱瞞，“清河鎮的攤子我不放心交給別人。”
“白凱旋那邊肯定會想方設法塞人進來，讓一個自己人代理書記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林薇這不只是一個機會，更是一塊試金石。”
“你頂住了清河鎮就還是我們的。”
“你頂不住……”
后果不言而喻。
林薇握緊了手里的文件。
她懂。
這不是升官，這是上陣。
趙海川走了，她就是守著這片陣地的人。
身后是清河鎮幾萬百姓的期盼，是趙海川打下的江山，是她自己的前途。
一步都不能退。
“趙書記，您放心。”
“您給我鋪了路我要是走不好，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文件很快就被復印，張貼在了鎮委大院一樓最顯眼的公示欄上。
之前還只是竊竊私語的干部們，此刻全都涌到了公示欄前。
“我的天！真的！縣委書記！”
“太快了！從鎮委書記到縣委書記，這得是坐火箭吧？”
“趙書記是真有本事啊！你看看清河鎮這幾個月變化多大！”
“那可不石橋村的路，柳樹溝的廠哪個不是實打實的政績？”
大部分年輕干部和普通科員的臉上，都是毫不掩飾的敬佩和與有榮焉的興奮。
他們覺得跟著這樣的領導有奔頭，有希望。
楊光擠在人群里，咧著嘴笑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他拿出手機，對著紅頭文件“咔咔”就是一通猛拍，然后立刻發到了他們幾個人的小群里，配上了一排“牛逼”的表情包。
蕭薔站在人群外圍，沒有湊上去。
她看著公示欄前那些激動、羨慕、震撼的臉，又看了看關于林薇代理書記的那一條。
她的嘴角輕輕上揚。
趙海川這一手，太漂亮了。
用自己的高升，順勢把林薇扶上馬，既保住了清河鎮的根據地，又給了自己團隊一個明確的信號——跟著我，有肉吃。
這一下，整個清河鎮的權力格局，算是徹底穩了。
而那些之前和李光照、馬金寶走得近，或者一直抱著觀望態度的干部，此刻的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鎮農業發展服務中心的主任錢宏，呆呆地站在人群后方，手腳冰涼。
他看著文件上“趙海川”和“林薇”兩個名字，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完了。
徹底完了。
趙海川當了縣委書記，那是什么概念？
整個榮陽縣的一把手！
以后白凱旋都得看他臉色！
自己以前仗著和馬金寶是親戚，可沒少給趙海川的工作下絆子，開會的時候也陰陽怪氣過好幾次。
趙海川走了，可他的心腹林薇上來了。
一個女人，還是代理書記，會不會為了立威，拿自己開刀？
錢宏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不行，得想辦法補救！
必須補救！
……
石橋村。
王厚根正蹲在村委會門口。
村里的會計騎著摩托車從鎮上回來，車還沒停穩就嚷嚷開了。
“老王叔！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趙書記！咱們趙書記升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