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言哈哈哈……我沒聽錯吧?!”
那萬蠱門的黑袍老者,在聽到沈淵那句,平靜到近乎狂妄的話語之后,先是愣了足足三息的時間。
隨即,他那張布滿了褶皺的老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成了一團!他爆發出了,一陣仿佛能將房梁都震塌的,刺耳狂笑!
“好!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老夫縱橫南疆百年,還從未見過,像你這般,急著去投胎的!”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老夫,今日便成全了你!”
“萬蠱噬魂!”
老者眼中,厲色一閃!他竟是連半分試探的意思都沒有,一出手便是他最引以為傲,也最為歹毒的本命神通!
只見他猛地張開嘴,一片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的,五彩斑斕的“毒霧”,便從他那干癟的口中,狂噴而出!
那里是什么毒霧!
那分明是由數以億萬計的,比塵埃還要細小的,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恐怖蠱蟲,所組成的死亡風暴!
這些蠱蟲,無形無相,無孔不入!一旦被其侵入體內,哪怕是同階的金丹修士,也會在短短數息之內,被其啃噬掉血肉經脈,吞噬掉神魂本源,最終化作一具,只剩下皮囊的人干!
“不好!是萬蠱門的‘噬魂瘴’!快閉住呼吸!封閉全身毛孔!”
那名叫做“阿月娜”的黑巫部圣女,在看到這片五彩毒霧的瞬間,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她驚呼出聲,下意識地,便要提醒那個,不知死活的白衣男子。
雖然在她看來,這個男人,多半也是一個手上沾滿了血腥的魔頭。
但她終究,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與此事無關的人,因為自己,而被這歹毒無比的“噬魂瘴”,折磨致死。
她自己更是第一時間,便從懷中,摸出了一枚,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黑色玉佩,將其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一層無形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屏障,瞬間將她籠罩!
然而……
面對著這,足以讓任何南疆修士,都聞之色變的絕殺之招。
沈淵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就那么靜靜地,坐在那里。
任由那片能夠吞噬萬物的,五彩斑斕的死亡風暴,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向他當頭罩下!
“瘋子!”
“這個男人,是個瘋子!”
阿月娜那雙,清澈的眼眸之中,寫滿了不敢置信!
而在那萬蠱門的黑袍老者,以及他身后那幾名弟子眼中,則盡是殘忍而又得意的獰笑!
在他們看來,這個狂妄自大到,連防御都不屑于做的白衣小子,下一秒便會發出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然后在萬蠱噬魂的極致痛苦之中,化作一具干癟的尸骸!
……
然而。
下一秒。
那足以讓整個望江樓,都為之震顫的,凄厲慘叫聲,并沒有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只見那片洶涌而至的五彩毒霧,在沖到沈淵身前,三尺之處時,竟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無法逾越的嘆息之墻!
億萬只,猙獰的,足以啃食金鐵的噬魂蠱,就那么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它們瘋狂地,向前涌動,嘶鳴,試圖沖破那層看不見的屏障!
但無論它們,如何努力。
卻始終無法再前進分毫!
“這……這怎么可能?!”
黑袍老者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那雙渾濁的三角眼,瞪得滾圓,幾乎要從眼眶之中,凸出來!里面,寫滿了活見鬼一般的極致的駭然!
他的本命神通,“萬蠱噬魂”,有多霸道,他自己最是清楚!
這神通無形無質,專破各種護體靈光!
就算是金丹中期的體修,也不敢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以肉身硬抗!
眼前這個,看上去甚至比他那,最為得意的徒孫,還要年輕的白衣小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甚至,都沒有動用靈力!
就在他,心神劇震,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沈淵終于動了。
他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對著那片,懸停在他面前,瘋狂涌動的五彩毒霧……
輕輕地,彈了一下手指。
“啵?!?/p>
一聲輕響。
就仿佛,是,彈去了一粒,落在衣衫之上的,微不足道的灰塵。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而又磅礴的混沌龍威,以沈淵的指尖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力量,并非是靈力!
而是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純粹的,肉身氣血之力!
那股由沈淵的龍化之軀,所散發出的,至剛至陽,至尊至貴的氣血,對于這些生活在陰暗潮濕之地的蠱蟲而言,便如同最熾烈的,九天神雷!
又如同,最滾燙的,太陽真火!
是天敵!
是克星!
是,絕對的,碾壓!
“嗤嗤嗤嗤嗤?。。。?!”
一陣密集的如同滾油入水般的聲響,驟然炸開!
那億萬只足以讓金丹真人,都為之色變的恐怖蠱蟲,在這股霸道絕倫的氣血之力面前,竟連一息,都未能支撐!
它們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悲鳴!
便在瞬息之間,被那股,至陽的氣血,盡數蒸發!
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
“噗!?。。。 ?/p>
本命蠱蟲,被盡數摧毀!
那萬蠱門的黑袍老者,如遭雷擊!他當場便噴出了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腥臭的黑色逆血!
他整個人的氣息,瞬間便萎靡了下去!那張本就干癟的老臉,更是瞬間又蒼老了數十歲!
“你……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看著沈淵,那雙渾濁的三角眼之中,再無半分的殘忍與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極致的恐懼與顫栗!
彈指!
僅僅只是,風輕云淡的,彈了一下手指!
便破去了,自己最強的本命神通!
這這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就算是南疆傳說之中,那些早已不出世的,元嬰期的老怪物,也絕無可能做到如此的匪夷所思!
“怪物?”
沈淵緩緩地,站起了身。
隨著他的起身,一股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天傾一般轟然降臨!
整個雅間之內的空間,都仿佛在這股威壓之下,凝固成了一塊透明的琥珀!
那幾名萬蠱門的弟子,甚至連動彈的資格都沒有!他們一個個,雙膝一軟,竟不受控制地,“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
他們的身體,如同篩糠一般,劇烈地顫抖著!
他們的七竅之中,甚至都因為,無法承受這股恐怖的威壓,而滲出了絲絲的血跡!
“不。”
沈淵,一步一步地,向著那早已肝膽俱裂的黑袍老者,走了過去。
他再次,伸出了右手。
依舊是并指如劍。
依舊是隨意地,向前一劃。
沒有劍氣。
沒有靈光。
甚至沒有任何的能量波動。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劃。
然而……
“嗤啦”
一聲輕微的,仿佛是利刃,劃破了綢緞的聲響驟然響起!
那名萬蠱門的金丹長老,那顆寫滿了極致恐懼與駭然的頭顱,便毫無征兆地,沖天而起!
一道血泉沖起了,數尺之高!
而他那被斬斷的脖頸之處,其切口卻是光滑如鏡!
甚至連一絲,血肉的毛邊都看不到!
仿佛他那堪比法寶般堅固的,金丹修士的肉身并非是被利器所斬斷。
而是被,更加鋒利,更加本源的空間本身,所切割!
……
“咕咚?!?/p>
那顆沖天而起的頭顱,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之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那雙還未完全閉上的,渾濁的三角眼之中,依舊殘留著,濃濃的不敢置信!
他到死,都沒能明白。
自己究竟是如何死的。
而另一邊。
那名叫做“阿月娜”的黑巫部圣女,早已是徹底地,呆滯在了原地。
她那張,精致的小嘴,微微張著,足以塞下一顆雞蛋。
她那雙,清澈的,如同小鹿般的眼眸,更是瞪得滾圓!
她就那么,傻傻地看著。
看著那個白衣勝雪,纖塵不染的男人。
看著他彈指間,破去那讓她,束手無策的“噬魂瘴”。
看著他隨意一劃,便將那不可一世的,金丹長老,梟首示眾。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寫意到了極致!
仿佛他所斬殺的,并非是,一名足以在南疆,橫行一方的金丹真人。
而只是一只隨手便可拍死的蚊子。
阿月娜,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顛覆了!
她從小便生活在,弱肉強食的南疆。
她見過最勇猛的戰士,與最兇殘的妖獸,搏殺。
她也見過,最強大的巫師,呼風喚雨,役使鬼神。
但她從未見過,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
強大到,如此不講道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