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是誰我接觸不到但賬目上留了代號?!?p>“順著查一定能挖出來?!?p>市里?
老周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案子,比想象中還要大。
“還有一件事?!?p>“王小蘭出事后李光照怕了?!?p>“他親自給我下指令,讓我做假賬銷毀所有對他不利的原始憑證?!?p>“當時我留了個心眼把他的通話錄了音,還有幾份他簽字的文件我都掃描了藏在U盤一個加密文件夾里?!?p>老周猛地抬頭。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經濟問題了。
這是直接指向命案的鐵證!
……
市紀委,一間絕密的會議室。
耿群面前,放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文件摘要。
《關于清河鎮李光照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的初步報告》。
摘要里的內容,觸目驚心。
涉案金額之巨大,人員級別之高,關系網之錯綜復雜,遠遠超出了最初的預估。
這已經不是一個鎮的問題,這是一個系統性的、塌方式的腐??!
“情況就是這樣。”
耿群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回響,“孫興華帶回來的證據像一把手術刀,切開了榮陽官場的一顆巨大毒瘤。”
主位上的領導,市紀委的一把手,面沉如水。
他用手指敲著桌面,許久,才開口。
“這個案子,不能由榮陽縣自己查?!?p>“必須由市里直管提級辦理?!?p>“我建議立即成立聯合調查組?!?p>另一位副書記附和。
“同意。”
一把手拍板,“調查組代號,就叫清風?!?p>“要用雷霆手段,掃清這股歪風邪氣!”
他看向耿群。
“耿群同志,你對榮陽情況最熟,這個調查組你來擔任副組長,具體負責案件的偵辦工作?!?p>“是!”
耿群起身,立正。
“但是,”一把手話鋒一轉,“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p>耿群點頭:“我明白?!?p>“李光照背后,可能還有更大的傘。”
“我們現在動手,證據鏈還不完整,容易打草驚蛇,讓他們有時間運作甚至反撲?!?p>“對。”
一把手贊許地看了他一眼,“U盤里的東西是經濟犯罪的鐵證?!?p>“但要想把他們徹底釘死,永不翻身還需要一把更鋒利的刀?!?p>耿群的腦海里,浮現出那個被送往省廳的銀色金屬箱。
王小蘭案。
襲警案。
命案,才是那把刀!
“按兵不動?!?p>耿群說出自己的計劃,“等。”
“等省廳的DNA檢測結果?!?p>“一旦結果出來,人證物證俱全形成完整的證據閉環,我們就立刻收網!”
“到時候,任他背后是誰都回天乏術!”
……
清河鎮,鎮政府辦公室。
夜深了。
趙海川獨自站在窗前,指尖夾著一支煙,卻沒有點燃。
桌上的保密電話剛剛掛斷。
是耿群打來的。
電話里,耿群用最簡潔的語言,向他通報了幾個關鍵信息。
孫興華醒了。
U盤里的東西,挖出來了,是個炸藥包。
市里成立了“清風”行動組。
還有……鐵塔犧牲了。
趙海川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從不認識那個叫鐵塔的男人。
可這一刻,他感覺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悶得喘不過氣。
他緩緩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低下了頭。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
良久,他才抬起頭,將那支未點燃的煙,輕輕放在桌上,像是在祭奠什么。
他的眼神里,再沒有半分猶豫。
鏟除毒瘤!
告慰英靈!
耿群說U盤里的賬目,能把李光照送進去關個十年八年。
但是不夠!
趙海川心里清楚得很。
對李光照那種人來說,只要命還在,只要外面的關系網還在,十年八年,不過是換個地方“修行”。
出來之后,他依然是一方梟雄。
必須讓他死!
不是肉體上的死亡,是政治生命的徹底終結!
永不敘用,永無翻身之日!
而那份即將出爐的DNA檢測報告,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
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穩住清河鎮的局面。
在“清風”行動這把利劍出鞘之前,確保李光照被牢牢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趙海川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機,撥通了陳群的號碼。
“陳群盯緊黃崢。”
“他有任何異動,任何與外界不尋常的接觸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記住是任何?!?p>……
第二天,一輛桑塔納就停在了三山村工地的入口。
趙海川從車上下來,腳上是一雙解放鞋,身上是鎮政府發的藍色工作夾克。
他沒搞什么歡迎儀式,直接卷起袖子,跟村支書王有田說:“老王給我安排個地方住,隨便哪個窩棚都行?!?p>“另外給我個安全帽。”
王有田愣住了。
鎮委書記,要常駐工地?
還要住窩棚?
“趙書記這……這哪成??!”
“鎮里招待所……”
“少廢話?!?p>“我來這不是享福的。”
“工程一天不完我就一天不走?!?p>“跟大伙兒一起干一起吃?!?p>這話半小時不到就飛遍了整個工地。
原本還有些懶散的村民,瞬間跟打了雞血一樣。
鎮委書記都睡工地了!
咱們還有啥理由偷懶?
“干!加油干!”
“早一天通電,早一天享福!”
供電所派來的技術員老張,本來是按部就班混日子的,看到這陣仗也傻眼了。
尤其是看到趙海川真的跟民工一樣,坐在塵土飛揚的工地上,啃著干硬的饅頭,就著咸菜喝白水,他心里那點敷衍徹底沒了。
這他媽是真干事的人!
老張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每天第一個到,最后一個走,盯著每一條線路的鋪設,每一個接頭的處理。
凌楚楚在各個施工點之間穿梭,協調著人力物料,嗓子都喊啞了。
蕭薔則守著后勤大本營,保證了熱飯熱水準時送到工人手里。
工程進度,一日千里。
期間,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引發了山體小范圍的塌方。
村民們都慌了神。
“別慌!”
趙海川頂著瓢潑大雨,第一個沖了過去。
“黨員干部跟我上!”
“先疏散人群再排查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