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書記我馬上去辦。”
蕭薔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她剛走,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凌楚楚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趙書記!有情況!”
“財務辦那邊的人偷偷告訴我,德發(fā)建筑和廣進礦業(yè)的賬上,今天早上有好幾筆大額資金轉出,收款方都是外地的私人賬戶!”
“而且,他們公司的人被目擊到在樓頂天臺燒東西!”
趙海川看著她興奮得發(fā)亮的眼睛,不由得笑了。
“燒東西?銷毀證據?”
“讓他們動讓他們燒。”
“動得越多,尾巴才露得越長。”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告訴你的線人繼續(xù)盯著。”
“重點記錄資金流向,每一筆錢去了哪里都要給我查清楚。”
“注意安全。”
“明白!”
凌楚楚敬了個不怎么標準的禮,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趙海川看著她的背影,心里的計劃愈發(fā)清晰。
鄭平榮和錢廣進,這兩顆扎在清河鎮(zhèn)肌體里最深的釘子,已經開始自己松動了。
很快,陳群敲門進來。
“書記。”
趙海川示意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陳群,接下來有個非常重要的任務只能交給你。”
“我要你從所里挑選幾個絕對可靠、嘴巴嚴實的弟兄,我這里有個名單你可以參考一下。”
他遞過去一張紙條。
“成立一個秘密行動小組你直接對我負責,繞開所里的一切程序。”
陳群的瞳孔微微收縮。
“任務有三個。”趙海川伸出手指。
“第一二十四小時,給我死死盯住鄭平榮和錢廣進,以及他們的核心骨干。”
“他們的行蹤、見了誰、打了什么電話、資金動向,我要全部掌握。”
“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也不能讓他們有機會串供或者毀滅關鍵證據。”
“第二,保護好我們手里的幾個關鍵舉報人。”
“李光照的黨羽還在,我擔心他們會狗急跳墻。”
“名單我稍后加密發(fā)給你。”
“第三,劉黑手。”
“這個人是李光照手下最狠的打手,很多臟活都是他干的。”
“他現在肯定躲起來了。”
“你要配合縣局的同志把這條瘋狗給我挖出來!”
陳群接過紙條,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燃燒著一團火。
“保證完成任務。”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是黨政辦主任楊光。
“書記,外面有位老先生指名要見您。”
趙海川在腦中搜索著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請他進來吧。”
片刻后,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中山裝。
“您是……?”
趙海川主動起身相迎。
老者擺了擺手打量著趙海川,“我就是個退休的糟老頭子。”
“趙書記久聞大名。”
“方老請坐。”
趙海川親自給他讓座,心里卻在快速盤算。
這位老者氣度不凡,絕非普通人。
方明遠坐下后,沒有半句寒暄,開門見山。
“趙書記我以前是縣審計局的副局長,已經退了五年了。”
“當年我主導過一次對全縣重點工程項目的審計。”
“查到德發(fā)建筑和廣進礦業(yè)的時候,發(fā)現他們的賬目有很大的問題數額巨大,背后牽扯很深。”
“可惜啊查到一半就查不下去了。”
“各種阻力各種招呼……”
“沒過多久我就被人找了個由頭提前退休了。”
趙海川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
這位方明遠,就是當年被李光照背后那張更大的網,硬生生摁下去的正直干部!
“趙書記,”方明遠從隨身攜帶的一個陳舊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袋子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但保存得很好。
“這些是我當年偷偷備份的一些材料,都是關于德發(fā)建筑和廣進礦業(yè)的賬目疑點。”
“當時沒能用上一直鎖在家里。”
“現在清河鎮(zhèn)的天亮了。”
“我想這些東西也許用得上了。”
趙海川看著那個文件袋,只覺得它重如千斤。
這哪里是什么舊材料?
這分明是方明遠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和前途換來的火種!
他鄭重地站起身,雙手接過文件袋,對方明遠深深地鞠了一躬。
“方老,我代表清河鎮(zhèn)的人民謝謝您!”
方明遠坦然受了這一躬,點了點頭,起身告辭。
“東西交給你我就放心了。”
“怎么用是你的事。”
送走方明遠,趙海川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那個塵封的文件袋。
里面是一沓沓手寫的筆記,還有一些復印的合同、發(fā)票和銀行流水。
虛報冒領的工程款、子虛烏有的采購合同、通過數十個私人賬戶反復轉賬的洗錢路徑……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趙海川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一份不起眼的勞務合同上。
合同的甲方是德發(fā)建筑,乙方是一家早已注銷的勞務派遣公司,但合同上,卻蓋著廣進礦業(yè)的財務章,而收款賬戶,指向了一個境外公司!
一條完美的洗錢鏈條,將鄭平榮和錢廣進,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趙海川拿起那份合同,嘴角緩緩揚起。
“鄭平榮,錢廣進……你們的死穴找到了。”
窗外,暮色漸合。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里,陳群舉著望遠鏡看著德發(fā)建筑公司的大門。
收網的時刻,到了。
德發(fā)建筑公司,頂樓辦公室。
鄭榮平來回踱步。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他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外面盯著他。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抓起桌上的手機,手指因為顫抖,幾次輸錯密碼。
終于,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九,是我。”
“想辦法,去跟趙書記……”
“表示一下,表示一下誠意。”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鄭總,這節(jié)骨眼上……”
“多少錢你開個價!只要能搭上話讓他高抬貴手!”
“什么都好說!”
鄭榮平幾乎是在咆哮。
“……我試試。”
半小時后,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男人,提著一盒包裝精美的“武夷山大紅袍”,走進了鎮(zhèn)政府大樓。
趙海川的辦公室門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