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輛警車,包括幾輛黑色的特警運兵車駛向廣進礦業。
周衛國親自坐鎮指揮車,表情嚴肅。
行動異常順利。
錢廣進顯然沒有料到,風暴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當特警從天而降,沖進礦區時,護礦隊那幾十號拿著鋼管、砍刀的混混,瞬間就懵了。
有人想扔出自制的燃燒瓶,被特警一發精準的橡膠子彈打翻在地。
不到十分鐘,戰斗結束。
錢廣進在他豪華的辦公室里被抓獲。
技術組迅速進入他的辦公室和隱藏在墻壁后的密室。
很快,收獲傳來。
大量的現金、金條被堆在桌上,晃得人眼花。
更重要的是,幾本賬本,詳細記錄了這些年他行賄的對象、金額、事由。
還有一臺加密的服務器硬盤。
當技術人員現場對硬盤進行初步破解,一份長長的名單出現在屏幕上時,連周衛國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名單上的人,不僅有清河鎮的干部,甚至涉及到了縣里的某些關鍵人物!
與此同時,隨行的環保、安監部門人員在礦區展開勘查,眼前的景象讓他們觸目驚心。
黑色的污水未經任何處理,直接通過暗管排入下游的河流。
深入礦井,巷道的支護搖搖欲墜,采掘面明顯越過了批準的范圍,深入到地質不穩的區域。
有幾個膽子大的老礦工,被調查組單獨叫去問話后,終于哭著說出了真相。
“三年前……這里塌過方……死了五個人……”
“都被老板用錢壓下去了,尸首都……都埋在里面了……”
……
清河鎮政府,臨時會議室。
趙海川正通過加密視頻連線,靜靜地看著廣進礦業抓捕行動的實時畫面。
當錢廣進被兩名特警押上警車的那一刻,他關掉了視頻。
整個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蕭薔、凌楚楚等人都屏住呼吸,她們知道,清河鎮的天,要徹底變了。
陳群推門進來,將幾份文件放在趙海川面前的桌上。
一份是鄭榮平那本“行賄日記本”的復印件。
另一份,是錢廣進那塊硬盤里初步解密出來的名單清單。
趙海川拿起那份名單,最終停在了一個名字上——魏建豪。
“通知鎮紀委的同志,魏副鎮長那邊可以動手了。”
“證據,很充分。”
……
榮陽縣人民法院。
第一審判庭。
李光照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頭發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頭皮。
他瘦了,也憔悴了,但坐在被告席上,腰桿依然筆直。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冷冷地掃過公訴席,掃過旁聽席上為數不多的幾張面孔。
桀驁不馴。
即便淪為階下囚,他骨子里的那股勁兒還沒散。
“被告人李光照,公訴機關指控你涉嫌故意殺人、貪污受賄、濫用職權,你是否認罪?”
審判長聲音洪亮,回蕩在法庭里。
李光照的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
“不認罪。”
“我沒做過。”
“所有的一切,都是栽贓陷害,是政治斗爭的犧牲品。”
公訴人站了起來,開始有條不紊地出示證據。
“這是從案發現場提取的,與被告人高度匹配的DNA檢驗報告。”
“這是證人黃崢的證詞,詳細說明了被告人指使他處理王小蘭尸體的經過。”
“這是從原清河鎮財務辦主任孫興華處查獲的賬本,記錄了多筆流向不明的資金,最終受益人指向被告人。”
“這是吳美麗的部分口供,證實了被告人……”
每出示一份證據,公訴人都會看向李光照。
李光照的反應始終如一。
“偽造的。”
“刑訊逼供。”
“我不知道。”
庭審,陷入了僵局。
旁聽席上,三山村的村民代表王有田,一雙手死死攥著褲腿。
這個畜生!
他怎么敢?
他怎么有臉說出這種話?
公訴人面無表情,拿出了殺手锏。
“現呈報,從夢幻年代娛樂會所查獲的核心賬本原件。”
一本皮面賬本被法警呈遞上去。
大屏幕上,投影出其中幾頁的掃描件。
時間、地點、消費項目、金額……
李光照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甚至扯出一個輕蔑的笑。
“商業應酬,人之常情。”
“吳總好客,自愿免單,與我何干?難道朋友請客吃飯也犯法?”
“應酬”兩個字,狠狠捅進了王有田的耳朵里。
他想到了三山村那黑漆漆的夜晚,想到了孩子們在煤油燈下寫作業時被熏黑的臉,想到了全村人湊錢買發電機時那一張張無奈又期盼的臉……
他們苦苦哀求了多少年,換來的就是你李光照在銷金窟里的“應酬”?
“你個王八蛋——!”
王有田猛地站起來,指著李光照就要開罵。
“肅靜!”
法槌重重敲響。
兩名法警立刻上前,將情緒失控的王有田按回到座位上,低聲警告。
……
休庭間隙。
臨時羈押室。
周正推門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房間里只有他和李光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李光照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一副拒絕溝通的姿態。
他以為周正又要像之前一樣,拿那些證據來疲勞審訊。
他已經想好了,不管對方說什么,他都只用沉默來回應。
然而,周正只是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沒有開口問任何關于案情的問題。
空氣安靜了幾秒。
周正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鄭榮平全招了。”
“一個字都沒落下。”
李光照的眼皮動了一下,但沒睜開。
裝的。
肯定又是心理戰術。
周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
“錢廣進也落網了,今天凌晨的事。”
“從他的礦上,挖出了三年前被瞞報的五具礦工尸體。”
“他的日記和服務器硬盤,比鄭榮平那本記得更清楚。”
李光照的呼吸,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紊亂。
錢廣進……也栽了?
這么快?
周正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將幾張照片從文件夾里拿出,推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一張,是鄭榮平在審訊室里簽字畫押的側臉,面如死灰。
另一張,是錢廣進穿著睡衣,被兩名特警架著胳膊押出辦公室的狼狽模樣。
還有一張,是手機屏幕的截圖,一條內部簡訊的標題清晰可見——《清河鎮常務副鎮長魏建豪今日上午被鎮紀委帶走調查》。
魏建豪!
如果說鄭榮平和錢廣進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的錢袋子和黑手套。
那魏建豪,就是他在清河鎮官場上最堅固的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