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市紀委調查組的臨時駐地。
章魏峰接過文件,迅速翻閱。
當他看到那驚人的中標差價和錯綜復雜的資金流向圖時,眼睛瞬間瞇了起來。
“法人代表王金龍,是黃波濤的小舅子?”
調查組的成員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他們是來查趙海川的,結果趙海川沒查出問題,反倒挖出了一個可能牽扯到縣領導的巨大腐敗案!
章魏峰猛地一拍桌子。
“立刻!調整調查方向!”
……
另一邊,黃波濤感覺天要塌了。
他瘋了似的抓起手機,撥打小舅子王金龍的電話。
電話通了,但響了很久,就在他以為要自動掛斷時,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
“哪位?”
黃波濤的心臟瞬間停跳了一拍。
這不是王金龍的聲音!
“你誰啊?王金龍呢?”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后笑了笑。
“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你找他有事?”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完了。
被監控了。
黃波濤全身發軟,手機從手里滑落,摔在地毯上。
“怎么辦……怎么辦……”
他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白凱旋。
他沖出辦公室,一腳踹開了縣長辦公室的大門。
“老白!救我!”
白凱旋正拿著一份文件,看到狀若瘋癲的黃波濤,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放下文件,指著門口,對嚇傻了的秘書冷冷道:“出去,把門關上。”
門關上的瞬間,黃波濤“噗通”一聲就想跪下,被白凱旋一把扶住。
“你這是干什么!”
“像什么樣子!”
黃波濤顧不得其他,急迫的低吼道:“老白出事了!”
“出大事了!”
黃波濤語無倫次地把事情說了一遍,“他們查到王金龍了!”
“我的電話肯定也被聽了!”
“他們什么都知道了!”
“我死定了!”
“老白你得救我啊!”
白凱旋的臉色陰沉。
“我怎么跟你說的?”
“我讓你出去旅游!”
“你為什么不走?”
黃波濤哀嚎:“我……我舍不得啊!”
“我走了,這里的一切不就都沒了嗎?”
“蠢貨!”白凱旋一巴掌扇在黃波濤臉上,力氣之大,直接把他打得一個踉蹌,撞在沙發上。
“舍不得?”
“現在你的命都快沒了,你還舍不得這些身外之物?”
白凱旋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我早就警告過你!”
“管好你家那幫蠢豬一樣的親戚!”
“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慌神!”
“現在好了,蘿卜拔出來了,泥也帶出來了!”
“你讓我怎么救你?”
黃波濤捂著臉,徹底懵了。
白凱旋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黃波濤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已至此,慌亂沒有用。”
“你現在要做的,是學會顧全大局。”
黃波濤呆呆地看著他。
“什么……什么叫顧全大局?”
白凱旋的嘴角扯出一個殘酷的弧度:“就是有些事,只能爛在一個人肚子里。”
“一個人扛下來,家里人還能過好日子。”
“要是把所有人都拖下水,那就是滿門抄斬懂嗎?”
這是讓他去死!
讓他一個人把所有罪都扛下來!
……
縣委書記辦公室里,氣氛卻截然不同。
趙海川召集了他的核心團隊。
周正、林風、馬衛國、蘇曉寧,還有常曉雯。
趙海川環視一圈,沉聲道:“各位,今天叫大家來是通報一下最新的情況,也是布置一下接下來的工作。”
他的目光落在周正身上:“周局那邊已經取得了重大突破。”
“市調查組已經調轉槍口,對我們縣里某些人的經濟問題展開了深入調查。”
“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
趙海川又看向林風:“林風,農業補貼的改革試點絕對不能停,而且要加快!”
“要盡快做出成績!”
“這是我們的陽謀,是我們在臺面上最大的底氣!”
“別人越是想搞我們,我們越是要把工作干得漂亮!”
林風用力點頭:“書記放心!”
“那邊已經有了初步成效,老百姓的積極性很高!”
“好!”趙海川轉向馬衛國,“衛國同志,開發區那邊的情況,你梳理得怎么樣了?”
“那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藏污納垢不少,你得給我把里面的門道都摸清楚,我們遲早要動刀子。”馬衛國扶了扶眼鏡:“基本情況已經掌握,隨時可以向您匯報。”
趙海川點點頭:“曉寧,你幫我多留意一下省農業廳那邊的風向。”
“我們搞的改革,肯定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上面是什么態度至關重要。”
“好的,書記。”蘇曉寧干脆地回答。
趙海川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同志們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我們每個人都是鏈條上的一環。”
“守好自己的陣地,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
“只要我們團結一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胸中熱血沸騰。
他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個有魄力、有手段、敢打敢拼的領導者。
跟著這樣的書記,有干頭!
……
與此同時,一間茶室里,白凱旋臉色鐵青地掛了電話。
他對面坐著的,是他的心腹,縣府辦主任劉志軍。
“都聽到了?”白凱旋聲音冰冷。
劉志軍點點頭,神色凝重:“黃波濤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白凱旋端起茶杯,卻沒喝,只是看著茶葉在水中翻滾,“我們和他之間過去有些賬目走得太近了。”
“還有幾份土地轉讓的會議紀要,我簽過字。”
劉志軍的瞳孔縮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清理干凈。”白凱旋放下茶杯,“所有可能牽扯到我們的書面記錄、資金往來,全部處理掉。”
“做得無聲無息,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黃波濤這艘船要沉了。”
“我們必須在他沉底之前把纜繩砍斷。”
“我明白。”劉志軍起身,“我馬上去辦。”
看著劉志軍離去的背影,白凱旋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趙海川……
我還是小看你了。
你不僅沒死,反手還給了我這么大一個“驚喜”。
不過,你以為扳倒一個黃波濤,就能動得了我?
太天真了。
我還可以扶起來無數個黃波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