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們做對了!”
“因為我們的改革,打到他們的痛處了!”
“他們急了,怕了,所以才用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手段?!?/p>
“他們想看我們自亂陣腳,想讓我們停下來?!?/p>
“我們能讓他們得逞嗎?”
“不能!”
馬衛國吼了一聲。
“對!”
趙海川轉過身,“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穩住。”
“他們說我們影響發展,我們就把GDP、財政收入的數據做得更亮眼!”
“他們說我們挫傷積極性,我們就讓老百姓的錢包更鼓,讓他們的笑臉更多!”
“事實,是最有力的武器?!?/p>
“把你們準備的材料給我。我親自去跟市長匯報。”
“我倒要看看,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那些黑材料還有多少分量!”
馬衛國和林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
沒錯,怕個鳥!
跟著趙書記,就是干!
會議結束,馬衛國和林風帶著任務離開,腳步聲都比來時有力。
辦公室里只剩下趙海川和常曉雯。
“書記,這是剛送到的材料?!?/p>
常曉雯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到趙海川桌上。
在文件最上面,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沒有郵票,沒有落款,封口用膠水粘得死死的。
“這是什么?”
趙海川問。
“門衛送上來的?!?/p>
常曉雯回答,“說是有人放在傳達室,指明給您的?!?/p>
“一封實名舉報信?!?/p>
實名舉報?
趙海川心里咯噔一下。
他撕開信封,從里面抽出一張A4紙。
信是用電腦打印的,字很小,密密麻麻。
趙海川的目光快速掃過。
舉報對象:榮陽經濟技術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錢峰。
錢峰?
趙海川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個人他有印象,是馬衛國一手提拔起來的干將,負責開發區內原有企業的清退和安置工作,做事很有魄力,也很得力。
舉報內容:錢峰在負責清退“宏發紡織廠”的過程中,多次接受該廠老板王宏發的宴請和禮品。
信的末尾,附上了詳細的時間、地點。
“皇朝大酒店三樓牡丹廳?!?/p>
“錢峰收受王宏發所送茶業一盒,內有現金5萬元?!?/p>
時間和地點,精準到分鐘和門牌號。
甚至,連參加宴請的人員名單都列了出來,除了錢峰和王宏發,還有開發區的另外兩名中層干部。
趙海川的手,捏緊了那張紙。
如果說,下午楊市長提到的那些材料,是來自政敵的政治攻擊,是想在輿論上抹黑他。
那這封信,就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它不再攻擊他的政策。
它開始攻擊他的人。
而且是一刀見血,直插要害!
錢峰是馬衛國的人,馬衛國是他趙海川的人。
動錢峰,就是為了打馬衛國,最終的目標,還是他趙海川!
白凱旋……你真的,比我想象的還要狠。
趙海川看著那張紙,上面的字像一只只螞蟻,爬進他的腦子。
它繞開了所有的政策辯論,直接捅向他團隊里的人。
釜底抽薪。
趙海川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紀委魏主任嗎?我是趙海川。”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甜美的聲音。
“趙書記,您好。”
“你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馬上?!?/p>
趙海川掛了電話,沒有一絲猶豫。
他把那封舉報信重新裝回牛皮紙信封,放在桌子正中間。
幾分鐘后,敲門聲響。
縣紀委紀檢監察室主任,魏冰,私底下的綽號冰美人。
“書記,您找我?!?/p>
“魏主任,坐?!?/p>
趙海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魏冰坐下,腰桿筆直。
趙海川把那個信封推了過去。
“看看這個?!?/p>
魏冰拿起信封,打開,抽出里面的A4紙。
她看得很快,眉頭都沒皺一下,但眼神卻在變化。
看完,她把紙放回信封。
“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寫在紀委的工作條例里。”
趙海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有報必查,有貪必肅。”
魏冰點頭。“我明白?!?/p>
“我不明白?!壁w海川身體前傾,“我不明白為什么這種指向明確、細節具體的舉報信,會通過一個傳達室,送到我這里,而不是直接送到你紀委的信箱里?!?/p>
魏冰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
“魏主任,這封信是沖著誰來的,你我都清楚。”
“它想看到什么,你也清楚?!?/p>
趙海川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縣政府大院里的那幾棵老槐樹。
“它想看到我們亂,看到我們停?!?/p>
“想用查案子的名義,把開發區的工作凍結?!?/p>
“所以我給你兩個要求?!?/p>
趙海川轉過身,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快?!?/p>
“成立專案組,馬上介入,用最快的速度查?!?/p>
“我不管你們是白天查還是晚上查,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初步結果?!?/p>
魏冰的呼吸停頓了半秒。
三天?
查一個副處級干部?
“第二,公開?!?/p>
“整個調查過程,要全程留痕,經得起任何檢驗?!?/p>
“最終的調查結論,要向全縣通報。”
“是黑是白,擺在陽光下說,不搞任何小動作?!?/p>
“能做到嗎?”
趙海川問。
魏冰站了起來,一米七的好身材一覽無余。
“保證完成任務!”
“去吧?!?/p>
辦公室的門關上。
趙海川回到座位,他撥通了周正的號碼。
“是我。”
“書記?!?/p>
周正的聲音永遠那么冷靜。
“給你個活兒。查一個人,舉報人?!?/p>
趙海川把信上的名字和身份信息念了一遍。
“明白。”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通過任何官方渠道。”
“是?!?/p>
電話掛斷。
趙海川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白凱旋,你的牌出完了。
現在,輪到我了。
……
開發區管委會。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馬衛國一根接一根地抽煙,腳下的煙頭已經堆成一個小山。
“馬縣長,外面風聲不對啊?!?/p>
一個副主任憂心忡忡,“都說我們這邊要出事,好幾家本來有投資意向的企業,今天打電話過來都開始含糊其辭了?!?/p>
“是啊,都說錢峰主任被紀委盯上了?!?/p>
“這……項目還怎么推?”
“慌什么!”
馬衛國把煙頭摁進煙灰缸,吼了一聲,“天塌下來了?”
他環視一圈,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焦慮。
“趙書記怎么跟我們說的?忘了?”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他們想讓我們停,我們偏要加速!”
馬衛國的目光落在一個叫李勇的招商局長身上。
“李勇,華科新能源那邊,談得怎么樣了?”
李勇站起來:“馬縣長,基本框架都談妥了。”
“但是對方提出,稅收政策上,希望我們再給一些優惠?!?/p>
“這個口子一開,怕以后……”
“怕個屁!”
馬衛國一拍桌子,“現在是什么時候?現在是打仗!”
“我們要的是什么?是一場勝利!一場能堵住所有人嘴的勝利!”
“華科新能源是什么企業?國內行業前三!投資額多少?”
“三十個億!技術含量怎么樣?頂尖!這種項目落在榮陽,就是最大的政績!就是最響亮的耳光!”
“告訴他們,稅收政策,我們給!”
“兩年免稅,三年減半!只要他們承諾,三個月內動工,年底之前主體廠房封頂!”
“馬縣長,這……要不要跟縣里匯報一下?”
李勇有些遲疑。
馬衛國眼睛一瞪,“趙書記授權我全權負責!”
“出了事,我馬衛國一個人擔著!你現在就去,告訴華科的人,我們榮陽的誠意就在這,合同今天就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