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文從浙江發回密報。
重新驗尸確認死者是中了一種罕見的蛇毒,這種毒蛇只在當地深山才有分布。
更關鍵的是,他們在死者書房暗格里找到了半本賬冊,上面詳細記錄著官倉糧食的實際出入情況。
蘇白立即將查到的情況整理成密奏,派人連夜送入宮中。
皇帝閱后下旨,讓浙江布政使停職查辦,此案由都察院全權負責審理。
得到圣旨,蘇白親自帶領人手前往浙江。
抵達當地后,他首先提審了被關押的官倉大使。
“賬冊上記錄的糧食損耗,究竟是怎么回事?”
蘇白坐在審案桌后,直視倉大使的眼睛。
倉大使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回話。
“都是...都是正常的糧食損耗...”
“正常?”
蘇白取出那半本賬冊,擲在倉大使面前。
“這上面記錄的實際存糧,與你們上報的數目相差兩成,這也是正常損耗?”
倉大使臉色瞬間發白,但仍咬緊牙關不肯招認。
蘇白改變審訊策略,轉而開始調查毒蛇的來源。
經過多方走訪,發現當地有個蛇販子最近突然暴富,并在案發后舉家搬遷到了鄰省。
“立即派人找到這個蛇販子,帶回浙江問話。”
蘇白果斷下令。
幾經周折,終于在鄰省找到了蛇販子,經過審訊,射販子承認受倉大使指使,向其提供了那種罕見毒蛇。
“為何要毒殺那名富商?”
蘇白盯著蛇販子,繼續追問。
“因為...因為他查到了官倉盜賣糧食的秘密...”
蛇販子渾身顫抖,如實招供。
“倉大使怕事情敗露,就讓我提供毒蛇,殺人滅口。”
取得關鍵證據后,蘇白再次提審倉大使。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倉大使終于放棄抵抗,全部招認,他與布政使相互勾結,多年來通過虛
報糧食損耗,暗中盜賣官糧牟利。
富商發現這一秘密后想要揭發,于是他們策劃了這場殺人滅口的陰謀。
案件水落石出,蘇白將所有涉案官員全部革職查辦,依法定罪。
浙江百姓得知后拍手稱快,當地官場風氣也為之一清。
回到京城,蘇白立即著手整頓全國官倉管理制度,他制定了嚴格的盤查制度,要求各地官倉每月上報存糧明細,并派御史不定期抽查。
然而,他明白這還遠遠不夠,官場積弊太深,需要更徹底的改革。
這日,他正在起草新的倉管章程,周虎送來一份密報。
密報上寫著劉貴妃的父親近日頻繁宴請朝中大臣,在謀劃事情。
蘇白看著密報,神色凝重,劉家雖然在外朝的勢力受挫,但在朝中的影響力依然不容小覷。
蘇白在都察院值房內批閱文書,窗外春雨綿綿。
他注意到一份來自河南的奏報,提及黃河堤防年久失修,請求朝廷撥付修繕銀兩。
周虎輕叩門扉后走進來。
“大人,河南布政使司又送來急報,說今年春雨連綿,黃河水位持續上漲,已有數處堤防出現險情。”
蘇白放下筆,眉頭微蹙。
“去年不是剛撥過修堤銀兩嗎?”
“確實撥過十萬兩,但據當地御史密報,實際用于修堤的不足三成。”
蘇白站起身,在值房內踱步。
“黃河關系千萬百姓安危,竟有人敢在這上面動手腳。你派人去河南,暗中查訪修堤銀兩的去向。”
周虎領命后,蘇白調閱了近年黃河治理的卷宗,他發現河南段堤防幾乎年年請求撥款,但險情卻越來越嚴重。
十日后,派往河南的御史帶回消息,去年修堤銀兩大多被當地官員挪用,真正用于修堤的少之又少。
更嚴重的是,負責堤防巡查的官員收受好處,對險情隱瞞不報。
“簡直喪盡天良!”
蘇白拍案而起。
“立即起草奏章,我要面圣。”
乾清宮內,朱元璋聽完蘇白的稟報,臉色鐵青。
“這些蛀蟲!連修堤的錢都敢貪!蘇白,你親自去河南,給咱查個水落石出!”
“臣領旨。”
蘇白帶著御史和工部官員即刻啟程,抵達河南后,他首先巡視了黃河堤防。
只見多處堤壩單薄,有的地段甚至只用泥土簡單堆砌。
“這樣的堤防,如何抵擋洪水?”
蘇白看向陪同的當地官員,開口詢問。
當地官員眼神躲閃,支支吾吾。
“實在是...銀兩不足...”
蘇白冷笑。
“去年撥付的十萬兩白銀,若全部用于修堤,足以修筑堅固石堤。錢都到哪里去了?”
他當即下令查封府庫,調取所有賬冊。
經過仔細核查,發現修堤銀兩被層層克扣,最后真正到位的不足三成。
“這些銀兩都流向何處?”
蘇白直視布政使,嚴肅質問。
布政使汗如雨下,聲音發顫。
“下官...下官不知...”
蘇白不再多問,轉而調查當地官員的產業。
很快發現,布政使在開封城外有一座豪華莊園,其造價遠超他的俸祿所能及。
“這座莊園,是用什么錢建的?”
蘇白直截了當地向布政使發問。
布政使雙腿一軟,癱軟在地,終于招認,他與其他官員勾結,多年來一直克扣治河銀兩中飽私囊。
案件查清,蘇白將涉案官員全部革職查辦,但眼下最緊迫的是修堤防汛。
他立即從周邊州縣調集工匠民夫,親自督工修堤。
白天在堤上巡視,晚上核算物料工錢,確保每一文錢都用在刀刃上。
這日,他正在堤上指揮施工,周虎匆匆來報。
“大人,上游連降暴雨,水位又漲了二尺!”
蘇白望著洶涌的河水,當機立斷。
“加派人手,日夜趕工!重點加固險工段!”
他親自帶領民眾運石填土,連續三日不曾合眼,終于在洪峰到來前,完成了險工段的加固。
洪水過后,堤防安然無恙,沿岸百姓躲過一劫,紛紛跪謝蘇白。
“不必謝我。”
蘇白扶起百姓,語氣誠懇。
“要謝就謝朝廷,謝皇上。”
回到京城,蘇白立即著手改革黃河治理制度,他奏請設立專門的治河衙門,由朝廷直管,避免地方官員插手治河銀兩。
同時,他制定了嚴格的工程核算制度,要求每項開支都要明細公示,接受百姓監督。
朱元璋準奏,并命蘇白推薦治河人選。
蘇白舉薦了幾位清廉能干的官員,其中就包括在浙江表現出色的陳瑜。
“陳瑜在浙江整頓吏治卓有成效,讓他去治河,必能勝任。”
蘇白對朱元璋說明舉薦理由。
朱元璋點頭應允。
“就依你所奏。”
治河衙門成立后,黃河治理漸有起色,但蘇白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這日,他正在研究新的水利工程圖紙,周虎送來一份密報。
“大人,有人在暗中收購沿河良田,預料到朝廷將要興修水利。”
蘇白放下圖紙,目光銳利。
“查!看看是誰在打水利工程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