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主任。”
人不穿衣服的時候，特別缺乏安全感，宋明志雙手捂住重點(diǎn)部位，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李主任也不嫌辣眼，指著光溜溜的宋明志大聲怒罵，“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跟老娘胡咧咧，不是這樣是咋樣？你現(xiàn)編！老娘倒要聽聽你要咋狡辯！”
“……”
宋明志急得滿頭大汗，嘴巴張張合合都編不出狡辯的話。
捉奸捉雙。
都被人捉奸在床了，他嘴巴再厲害，也沒辦法歪曲事實啊。
都怪孫曼！
她平時上班，午飯都在廠里的食堂解決，誰知道今天發(fā)啥暈，突然在這當(dāng)口回來了。孫曼自已回來還無所謂，他一個大男人，咋也能把孫曼制服。
只要沒被人堵床上，就算孫曼在外頭亂說話，他也能說孫曼在造謠。
可偏偏！
孫曼竟然把李主任帶來了！
他咋這么倒霉！
忍了這么多天才干壞事，還被人抓現(xiàn)行了。
宋明志怪孫曼，也怪張芳，要不是張芳推三阻四，他事情早就辦完了，哪會被人堵床上。
宋明志又慌又怕，“李主任，我是一時沖動，我錯了，我真錯了……”
“你跟誰認(rèn)錯呢。”
李主任大罵道，“你對不起的人又不是我，是你自已媳婦兒！孫曼嫁進(jìn)你家這么多年，哪點(diǎn)對不起你們家？被你差點(diǎn)打死，都沒說跟你離婚。”
“你倒好！趁她去上班，在家里偷人。”
又扭頭把追上來的李淑芬一起罵上，“還有你！宋明志背著孫曼偷人，你不說攔著，你竟然還給他們守著門！你自已不是女的嗎，宋北平媽要幫著他在外頭偷人，你心里啥滋味？”
李主任越罵越火大，“有你這么做人的嗎，做事的時候都不會站在別人的立場上想想，天底下咋會有你們家這么自私的人，我分到這里，管轄你們所在的家屬院，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李淑芬被罵了也不敢還嘴，拼命作揖，“李主任， 你小聲點(diǎn)啊……”
“現(xiàn)在知道丟人了，早干啥去了！”
話雖然這樣說。
李主任還是放輕了聲音。
她不知道孫曼咋想的，孫曼要想繼續(xù)跟宋明志過日子，那今天的事情確實不好對外張揚(yáng)。
李主任看向?qū)O曼。
都這樣了，孫曼要是還打算繼續(xù)忍，那她就徹底沒救了。
自已立不起來。
別人幫再多都沒用。
李主任靜靜等著孫曼的態(tài)度，孫曼扶著門框，身形搖搖欲墜，她死死瞪著宋明志，眼底逐漸冒出火光。
宋明志看她這樣，頭皮一麻就想跑。
可屋子就這么大，孫曼和李主任還堵在門口，他連跑都沒地方跑，正左顧右盼，孫曼已經(jīng)雙眼噴火地沖進(jìn)屋子。
“宋明志，你個王八蛋！”
孫曼再不跟宋明志客氣，借力沖過去，一腳踹在宋明志兩腿中間，宋明志彎著腰慘叫一聲，孫曼繞到他背后，一腳踹他膝窩上。
“撲通！”
宋明志夾著腿當(dāng)場跪倒。
孫曼彎腰抓起張芳的塑料涼鞋，劈頭蓋臉往宋明志臉上扇，邊扇邊咆哮，“說！你跟張芳搞破鞋多久了？你倆是不是早就背著我好上了？賤男人！我讓你搞破鞋，讓你背著老娘偷人！”
宋明志起初有些心虛。
可挨打太疼了，他忍著痛抓住孫曼的手腕，火大地罵道，“我偷人咋了？要不是你不讓老子碰，老子會找別人滅火嗎。”
孫曼不敢置信，“你偷人你踏馬還有理了？”
“誰讓你不跟我好好過日子的！”
“好，好！”
孫曼把涼鞋砸在宋明志臉上，“這么不要臉的話你都說的出來，你都不嫌丟人，我就更沒啥好顧忌的了。”
孫曼當(dāng)即朝外頭大喊，“來人吶，街坊鄰居們都來看看啊，宋明志跟人搞破鞋了——”
“……”
宋明志嚇壞了，不顧自已一絲不掛，趕緊沖上去捂孫曼的嘴，“你瘋了嗎，家丑不可外揚(yáng)，我搞破鞋傳出去，你臉上就有光了？”
孫曼把人推開，一巴掌呼過去，“家丑憑啥不能外揚(yáng)？我就是要把你干的臟事全部宣揚(yáng)出去，做臟事丑事的人都是你，沒臉見人的也該是你。”
這事兒孫曼真干得出來。
意識到她是認(rèn)真的，宋明志脫口而出，“這日子你不想過了嗎？”
“這狗屁日子，誰愛過誰過！”
孫曼憤怒大吼，“宋明志，我要跟你離婚！”
宋明志大喜。
可緊接著他就高興不出來了，因為孫曼的離婚要求非常離譜，“我要鐵蛋的撫養(yǎng)權(quán)，每個月30塊的撫養(yǎng)費(fèi)，另外還要5000塊的補(bǔ)償。”
宋明志倒吸一口涼氣，“你想錢想瘋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想到離婚后再打宋明志犯法，孫曼抓住機(jī)會又給了他一耳光，“這是我的離婚條件，你要不同意，我就讓人去酒廠找你車間主任，找你們副廠長和廠長！”
“……”
宋明志臉色刷一下白了。
國營工廠是不許輕易開除職工，但不輕易開除，不代表不能開除，職工做了違法犯罪的事就可以開除。
除了違法犯罪，還有一條就是作風(fēng)問題。
83年開始，中央就明確將“整頓作風(fēng)”作為核心任務(wù)之一，對于嚴(yán)重違反社會公德，家庭美德的行為，組織會給予嚴(yán)肅處理。
所謂作風(fēng)問題，就是跟人保持不正當(dāng)男女關(guān)系。
作風(fēng)問題一旦被認(rèn)定，會從嚴(yán)，甚至是非常嚴(yán)苛對待，開除黨籍或者開除公職是最常見的最高處分。
他跟張芳被捉奸在床。
這件事要鬧到廠領(lǐng)導(dǎo)那，絕對會被認(rèn)定為作風(fēng)問題。
那他的工作就完了。
不但工作完了，他的檔案上還會被記一筆，以后不管他走到哪，這恥辱都會跟著他一輩子。
剛才的那股橫勁兒全沒了。
宋明志嚇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不顧自已還光溜溜的，慌張地攔在孫曼面前，“孫曼，不能找領(lǐng)導(dǎo)，不能找領(lǐng)導(dǎo)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倆七年多的夫妻，你不能這么害我啊。”
現(xiàn)在跟她談感情？
孫曼覺得惡心。
宋明志見說服不了她，咬咬牙指著張芳說，“孫曼，我沒想跟張芳搞破鞋，都是她勾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