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秦風那雙不含絲毫人類情感的眼睛,薛齊感覺自己像被史前巨獸盯上的獵物,從靈魂到肉體都凍結了。巨大的恐懼如冰冷的海水,淹沒了他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
他強行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試圖用江湖上那套邏輯來求得一線生機。
“兄……兄弟,高抬貴手!咱倆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沒必要……沒必要把事做的這么絕,對不對?”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秦風的表情,但那張臉上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這比任何憤怒都更讓他恐懼。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哀求道:“我知道錯了,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我發誓,此生絕不再踏進濱海一步。對……我還有錢!我家里還有二十萬現金,全都可以給你!”
薛齊語無倫次的求饒著,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籌碼都拋了出來。
啪!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只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扣在了他的臉上。
秦風那雙深邃的眸子瞬間被血絲浸染,透出煉獄般的森然殺意。
“錢?”秦風低沉的聲音如同從地獄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生路?”
他緩緩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當你們把冰冷的手術刀插進那些無辜者的身體,像屠宰牲口一樣挖走他們的器官時,他們也曾這樣求饒過吧?”
“他們也曾想用所有的積蓄,換一條活路吧?”
“可你們給過他們機會嗎?!”
最后一句,秦風的質問變成了野獸般的低吼!五指驟然收緊,薛齊的臉頰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整張臉都在扭曲變形。
“混社會還不夠?收保護費還不夠?!”
秦風的胸膛劇烈起伏,那不僅僅是憤怒,更是一種源于生命本身被褻瀆的戰栗。
他自己的生命正在倒計時,而眼前這些人,卻在肆意掠奪別人的生命!
“為什么連活人的器官都要挖?!為什么要做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
“啊?!”
“饒……饒命……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薛齊幾乎是從碎裂的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他瘋狂地拍打著秦風那如同鋼鐵澆筑的手臂,鼻涕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一臉,徒勞地掙扎求饒。
但秦風目光中的殺意,卻沒有半分消退。他看到的,不止是眼前這個敗類,更是那些在絕望中死去的無辜者。他們的哀嚎,他們的恐懼,此刻都化作了秦風胸中燃燒的、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像是熟透的西紅柿被重重踩爆。
溫熱粘稠的液體濺了秦風一手,薛齊的眼球被他生生捏碎,鮮血混合著腦漿從指縫中溢出。立體的五官,也因顱骨塌陷而變成了一團模糊不清的血肉。
“你,不會是第一個。”
秦風松開手,任由那具尚溫的尸體仆倒在泥土里。
他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污,仿佛只是拍掉了一點灰塵。
“去地獄等著吧,很快,他們就會下去陪你。”
鈴——鈴鈴——!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如同一把尖刀劃破了這片幽暗死寂的山林。
秦風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似乎有些不悅這突如其來的打擾。
他掏出手機,接通,動作依舊平靜。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第一句話,卻像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他的天靈蓋上!
那股剛剛還掌控一切、審判生死的冷酷氣場,瞬間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般的驚駭與狂怒!
“……我知道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掛斷電話,那張剛剛還冷酷如冰的臉,已經被極致的焦慮和恐懼所扭曲。
他猛地轉身,再也顧不上什么從容與布局,如同一頭被觸及逆鱗的暴龍,瘋狂地躍過那些攔路的樹干,沖進薛齊那輛尚帶著余溫的車里。
引擎被他粗暴地發動,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隨即猛地倒退數米,調轉車頭,朝著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凌晨一點半,萬籟俱寂。
住院部大樓的燈光已熄滅大半,只有護士站和走廊的應急燈散發著清冷的光。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色面包車,如同兩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安靜地停泊在醫院對面的道路上。
車內,十幾個手持鋼管、砍刀的打手擠在一起,煙霧繚繞,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廉價香煙和汗水混合的刺鼻味道,以及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副駕駛上,丁坤單手搭著車窗,猩紅的煙頭在黑暗中明滅,他看了一眼手表,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都他媽給我打起精神!”他咬著煙嘴,聲音沙啞而狠戾,“兩點準時行動,手腳都利索點,打斷手腳就撤,誰敢節外生枝,老子先廢了他!”
“是,坤哥!”車廂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回應。
后一輛車上,李強縮在最角落的位置,臉色慘白,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胸腔里撞出來。
他只是個想狐假虎威,多撈點錢的街溜子,仗著金玉門的名頭嚇唬嚇唬普通人還行,可這種直接沖進醫院砍人的事,一旦被抓住,下半輩子就得在牢里過了!
李強的內心在進行著一場慘烈的搏斗,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最終,他做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決定。
“那個……強哥。”他拍了拍前座一名打手的肩膀,擠出諂媚的笑:“我……我有點緊張,想下去放放水。”
那打手回頭,戲謔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干這種活?”
“嘿嘿,是,沒見過這場面,有點發怵。”李強尷尬地撓著頭。
“瞧你那慫樣!去吧,快點回來,別耽誤正事。”
李強如蒙大赦,貓著腰鉆下車,一頭扎進了旁邊漆黑的巷子里。
他背靠著冰冷的、沾滿污垢的墻壁,點了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但顫抖的手卻怎么也止不住。
最終,他一咬牙,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撥通了秦風的電話。
“小子,我李強!”李強緊咬著牙根,聲音又快又急:“聽著,你惹了丁坤,那個瘋子現在帶了十幾號人,就在市一院門口!他們的目標是你那短命老媽!”
“兩點準時動手!你要是能趕回來,就踏馬自己扛著!趕不回來……”
“就等著給你媽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