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占地超過六百平的私人莊園,給秦風的第一印象,是極致的死寂。
修剪得一絲不茍的草坪,鵝卵石鋪就的蜿蜒小徑,一切都井然有序,卻又安靜得仿佛沒有人煙,與莊園外那個喧囂的世界,徹底隔絕。
“走吧?!?/p>
林若曦率先走在前面,她的背影依舊挺拔,但秦風能感覺到,從踏入這里的那一刻起,對方周身的氣場便染上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復雜。
似是憂慮,又似遲疑,又似是一種即將踏入宿命戰場的沉重。
秦風神色平靜,緊隨其后。
而燕雪,則在別墅樓棟的門前停下了腳步,如一尊忠誠的雕塑,背對樓棟,鳳目如鷹隼般警惕地環視著四周的黑暗。
跨過厚重的橡木大門,空曠而奢華的大廳映入眼簾。繁復的水晶吊燈,細膩的歐式壁畫,以及很有考究的古董家具,無一不彰顯著此地主人曾經的輝煌與品位。
‘這里,應該是林淵過去的居所。’秦風心中暗道。
這種古典而張揚的風格,顯然與林若曦的極簡審美格格不入。放眼整個林家,有資格、也有心境住在這里的,恐怕也只有那位曾經的林家之主了。
而讓秦風意外的是,進門后,林若曦并未帶他上樓,而是走向了大廳左側一間毫不起眼的客房。
進入客房,林若曦走到最右側一排頂天立地的書柜前,隨著她在一個隱蔽處輕輕按下,整個書柜竟無聲地朝著兩側滑開,露出一部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私人電梯。
‘如此神秘……這林家的地下,究竟藏匿了什么?’
秦風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跟著對方步入了電梯。
待秦風站穩之后,林若曦抬起素白玉手,指尖在按鍵上微微一頓,最終按下了那個深紅色的【B3】。
電梯緩緩下降。
“?!?/p>
隨著電梯門打開,一股濃郁的、混雜著消毒水的冷空氣迎面撲來,令秦風不自覺地想起了醫院里那代表著生離死別的ICU病房。
“我父親的狀況……有些復雜,需要常年處于絕對無菌的環境中?!绷秩絷氐穆曇簦绕綍r更低沉了幾分:“辛苦秦先生,換一下無菌服?!?/p>
“應該的?!鼻仫L頷首輕點。
待二人換好全套無菌服后,林若曦伸手,撥開了那道厚重的透明無菌帳,踱步走了進去。
跟在她身后的秦風,在看到眼前景象的那一刻,瞳孔不由得猛然一縮。
入目所及,是一間比頂級醫院特護病房還要夸張的私人實驗室。
各種世界上最尖端的醫療器材,如沉默的巨獸般環繞在病床四周,屏幕上閃爍著復雜的數據流,發出有規律的“嘀…嘀…”聲。
一根根透明膠管,從這些冰冷的機器中延伸而出,最終匯集在病床中央那個男人的身上。
男人蒼眸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如果不是口鼻上罩著氧氣管,恐怕早已斷絕了所有生機。
‘他就是林醫生的父親,林淵么?眉宇間,倒是與其有幾分神似?!?/p>
秦風凝視著病床上的男人,【裁決之眼】悄無聲息地發動。
一行赤紅色的數字,伴隨著那條漆黑的能量條,瞬間映入他的眼簾。
【剩余壽命:8個月】
【罪惡值:II級】
二級罪惡?
秦風眉梢微蹙。
二級罪惡值,說明林淵絕非惡貫滿盈之輩。可一個并非大奸大惡之人,為何會讓眼前這個為他傾盡所有的女兒,產生“不孝”的行為?
而林若曦,為了給父親續命,不惜背負罵名,動用各種手段,甚至與虎謀皮。如此孝心,又怎么會被系統判定為“不孝”?!
事情,愈發詭異了。
‘莫非……真的是系統判定,出了差錯?’
秦風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那股愈發強烈的躁動與不安。
“林小姐?!?/p>
驀然,兩名同樣身穿無菌服的醫生,從側面的休息室走了過來。
為首之人年過半百,鬢角微霜,但眼神銳利,神色間有著專屬于醫學界泰斗的倨傲。
另一人則要年輕許多,約莫三十歲左右,面容清秀,五官俊朗,他亦步亦趨地跟在老者身后,帶著一絲炙熱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林若曦身上。
“王老?!绷秩絷仡h首輕點,算是打了招呼。她隨即側過身,介紹道:“這位是我請來的神醫,秦風先生。他有法子為我父親續命。辛苦二位,將我父親的詳細情況,與他說明一下?!?/p>
“原來是秦神醫,幸會幸會?!?/p>
那年輕男人立刻上前一步,熱情地伸出手,看向秦風的眼神里,卻帶著一絲審視與挑戰:“我叫李修賢,是王老的關門弟子,也是若曦的大學學長?!?/p>
他微笑著,看似隨意地問道:“不知秦神醫,畢業于哪所醫科大學?師從于哪位國手大拿?”
“哦,我看書自學的。”
秦風隨口應了一句,直接無視了他伸來的手,側目看向林若曦:“林總,麻煩讓無關人員先出去一下。我接下來的診治方法,有些特殊,不便示人。”
“你……不需要了解我父親的具體病況?”林若曦的眉梢,也因他這番話而微微蹙起。
“不用?!鼻仫L的回答,自信而干脆。
“荒唐!”
李修賢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他收回懸在半空的手,厲聲斥道:“不了解病人的任何情況,就敢隨意進行治療!我行醫十余年,還從未聽過如此愚蠢、如此不負責任的行為!你這是在拿林先生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林小姐這是……對我們二人的能力,徹底失望了嗎?”那位一直沉默的王老,也在此刻緩緩出聲,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
“王老言重了。這些年,若非有您和學長在此坐鎮,我父親恐怕早已不在人世。若曦對二位的感激,無以言表?!?/p>
林若曦神色鄭重,眉宇間泛起一絲為難。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兩位醫生,最終定格在秦風身上,語氣無比堅定:
“但我父親的生命機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我若再不想想其他辦法,他恐怕……撐不到年關?!?/p>
“二位放心,秦先生與我關系匪淺,他不會拿我父親的性命開玩笑。我會全程在此監督,二位信不過秦先生,難道……也信不過我的專業判斷嗎?”
“若曦的醫術,我與老師自然信得過?!?/p>
李修賢微笑著,話鋒一轉,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不過,這位自學成才的‘秦神醫’,可就不好說了?!?/p>
“若曦,別怪學長把丑話說在前面。若是因為此人的胡鬧干涉,最終導致林先生的生命體征出現任何不可逆的損壞,這個責任,我與老師,絕不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