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八角籠的鐵門在裁判身后重重落鎖,那聲音清晰而決絕,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裁判逃也似的退到安全距離,臉上帶著看好戲的殘酷笑容看向籠中二人。
狹小的空間內,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阿瑞斯那恐怖而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尊鋼鐵澆筑的移動鐵塔。鐵塔頂端,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此刻正滿含著譏諷的盯著秦風。
“小子,你會比第一場的廢物,死得更慘!”阿瑞斯開口了,他的漢語說得非常流利,神情也充滿了得意:“想活命,就跪下來求我,把老子哄開心!”
他精準地拿捏著華夏人最重視的尊嚴。
下跪,磕頭,這無疑是最大的恥辱。
然而,秦風仿佛沒有聽到對方的話。
他戴著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具,平靜地轉過頭,望向籠子外正在吞云吐霧的裁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去:“開始了嗎?”
“啊?”
裁判一愣,隨即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驅趕一只蒼蠅:“開了開了!我出籠子的那一刻,比賽就已經開始了!”
“哦?!?/p>
秦風淡淡地應了一聲。
就是這個“哦”字落下的瞬間——
倏!!
一道黑色的殘影,在聚光燈下劃出一道筆直而凌厲的軌跡!
秦風在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人如同脫膛的炮彈,陡然掠向阿瑞斯!他的速度之快,已經超出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視覺捕捉極限,快到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尤其是距離秦風最近的阿瑞斯!
后者臉上那譏誚而殘忍的笑容還凝固在嘴角,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變為驚愕,秦風的拳頭,已經印在了他的小腹上。
那是一記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直拳,樸素到沒有任何值得吹噓的點。
圍觀的群眾看到這一幕,迸發出了比之前更加刺耳、更加放肆的嘲笑。
“哈哈哈哈!這瘦猴的小短腿倒騰得還挺快!”
“是啊是啊,一個不注意竟然讓他打中了阿瑞斯,不過這拳頭,看著跟撓癢癢似的。”
“可不嘛,你們看阿瑞斯,一點感覺都沒有,估計沒感受到任何力道?!?/p>
然而,他們此起彼伏的嘲笑聲還未落下——
噗——!
八角籠內,那尊如鐵塔般巍然不動的阿瑞斯,毫無征兆地噴出了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末的鮮血!
魁梧的身軀弓成蝦狀,他僵硬地、用盡全身力氣地側過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驚駭與不可置信,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戴著鬼面的男人。
“你……”
一個字剛剛出口,他眼中所有的神采,便如被狂風吹滅的燭火,瞬間熄滅。
咚~!
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阿瑞斯就這般臉貼著冰冷的地板,眼睛瞪大如銅鈴,再也沒了呼吸。
同一時間,整個場館沸騰的喧囂,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咽喉,陷入了絕對的、令人心慌的死寂。
一個個表情僵硬,怔怔地看著擂臺上那轟然倒下的巨人,和那個依舊平靜站立的鬼面身影,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驚疑、困惑、與荒謬。
死寂持續了足足十幾秒,終于,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無法再欺騙自己,他猛地站起來,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
“別玩了,阿瑞斯!你他媽給老子站起來!趕緊解決掉這個廢物!我可是押了你二十萬!!”
他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也點燃了其他人的僥幸心理。
“對!讓他看看什么叫真男人的拳頭!那種軟綿無力的拳頭怎么可能傷到你?!你在演戲對不對?!”
“站起來!阿瑞斯!別讓老子看不起你!”
怒吼聲此起彼伏,但許多人的聲音中那無法掩飾的顫抖和驚恐,卻清晰地暴露了他們內心的崩潰。
八角籠外的裁判也徹底懵了。
他嘴里的香煙掉在地上都未曾察覺,直到此刻才如夢初醒,狠狠一腳踹在身邊的工作人員屁股上,怒罵道:“都踏馬傻站著干嘛?!趕緊進去確定情況!”
嗤啦~
兩名工作人員趕忙拉開鐵門,沖了進去。一人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阿瑞斯的鼻息,另一人則去摸后者頸部的脈搏。
片刻之后,二人臉色煞白,面如死灰地同時朝著裁判,緩緩搖了搖頭。
裁判的臉上,帶著濃濃的震驚與駭然,他不死心地用口型無聲地再次確認:“真……死了?”
兩人鄭重地點頭。
“嘶——”
裁判倒吸一口涼氣,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短暫的失態后,他猛地沖進八角籠,一邊強行調整面部表情,一邊用盡畢生演技,興奮地歡呼起來:
“哇哦!哇哦!哇哦!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奇跡!我們見到了奇跡!”
“我們的新人斗士‘倀鬼’,竟然……竟然一拳擊敗了戰神阿瑞斯!看來,他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至強者啊!”
“恭喜‘倀鬼’斗士拿下勝利!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他的到來??!”
然而,迎接秦風的,并非掌聲。
那群輸紅了眼的賭徒,在確認阿瑞斯死亡,自己的錢打了水漂后,徹底爆發了。
一個個抄起身邊的水果、礦泉水瓶,甚至于沉重的特制下注器,瘋狂砸向八角籠。
謾罵的聲音,不絕于耳,匯成了一股污穢的洪流!
“去你媽的!打假賽!肯定是打假賽!”
“淦你娘!就那小身板,一拳打死了阿瑞斯?你們演戲也他媽演得真一點行不行?!把我們當傻子耍?”
“退錢!今天要是不退錢,老子就砸了你們這個破地方!”
“對!退錢!退錢!退錢!”
所有人聲嘶力竭的怒吼著,剛才那原始的野性在面對金錢的失利后,徹底消散無蹤,只剩下赤裸裸的貪念與瘋狂。
裁判頓時頭大如斗,不著痕跡地朝秦風擠了擠眼睛,用近乎請求的語氣低聲道:“倀鬼先生,這是您惹出來的麻煩,您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忙解決一下?”
“跟我有何關系?”
秦風神色漠然地斜睨了對方一眼,隨后頭也不回地朝籠外走去。
但他剛走出鐵籠,便立刻被一群面色不善的賭徒圍了上來。
一名身穿黑夾克,臉色陰郁,眼神兇殘的青壯年走在最前方,他身后跟著七八個同樣兇神惡煞的同伴,將秦風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小子,只要你承認,是拳館安排你打了假賽,我們就只找拳館的麻煩,對你既往不咎。”
“滾開?!鼻仫L眼神淡漠,薄唇微張,吐出兩個字。
“小子,你踏馬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青壯年被他的態度激怒,臉上殺氣畢露。
秦風平靜抬眸,掃了眼對方頭頂那清晰可見的罪惡值。
六級過半!
這種人渣,死不足惜。
沒有任何猶豫,秦風抬起右腳,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迅疾如電的速度,狠狠一腳踹在了對方的小腹上。
砰!
恐怖的爆發力,徑直將那青壯年踹得倒飛出數米遠,連帶著其身后的人墻,也如同被保齡球擊中的木瓶般,稀里嘩啦倒了一大片。
十幾個人躺在地上,或抱著肚子,或捂著胸口,痛苦地呻吟哀嚎。兩側僥幸未被波及的賓客,不自覺地猛咽口水,眼中滿是后怕與驚駭。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秦風收回腳,環顧四周,淡聲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還有誰,要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