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雷厲風行,開采全面鋪開,大型機械轟鳴,礦車來回穿梭,工人們干勁沖天,整個礦區一片熱火朝天。
周國棟提醒的東邊老林子下的老窯廢巷道,張建軍沒忽略,他讓技術組做了初步勘探,報告顯示那片區域巖層結構復雜,確實存在不明空洞。
但距離當前主采區有段距離,初步判斷暫時不影響開采。張建軍下令在那邊設立了警示牌,暫時封鎖,等主礦區穩定后再處理。
日子在忙碌中飛逝。
這天下午,張建軍正在指揮部聽出煤量的日報,一個滿身煤灰、氣喘吁吁的礦工猛地沖了進來,臉白得像紙:“張…張廠長!不好了!東邊…東邊封鎖區那邊…塌了!劉…劉工帶兩個人進去查看…沒…沒出來!信號也斷了!”
指揮部瞬間死寂!劉建業在里面?!
張建軍猛地站起身:“具體位置?什么時候的事?”
“就…就在老林子邊上那個廢棄勘探洞附近…半…半小時前…”
“宋衛國!集合保衛科,帶救援設備和信號繩!立刻封鎖消息,不準引起恐慌!技術組拿圖紙!”張建軍安排好人手后,人已經大步往外沖。
塌方現場一片狼藉。
一個原本被簡單封堵的舊巷道口塌陷了大半,碎石和泥土堵死了入口,只留下一個不規則的黑窟窿,不斷有細小的沙石簌簌落下。
幾個先到的礦工試圖挖掘,但進展緩慢。
周國棟也趕到了,看著那塌陷的洞口和圖紙,臉色異常難看,沙啞道:“麻煩了…這怕是捅到老窯壓力平衡點了…里面情況不明,二次塌方風險極高!”
“劉工他們帶的信號繩有多長?”張建軍問。
“標準五十米!”
“也就是說,他們被困在五十米范圍內?!睆埥ㄜ姸⒅呛邝聍竦亩纯?,眼神閃爍。
強攻挖掘,時間來不及,風險也太大。
意識勾連系統,余額197元。
掃描:目標巷道內部結構(五十米深度內),精確標定幸存者位置、生命體征狀態,并提供最高效安全救援通道方案。
系統提示跳出:
【地質雷達深度掃描及生命探測,需消耗:35元。是否確認?】
“確認!”賬戶跳動:197→ 162。
三維立體圖像和數據瞬間涌入腦海:巷道內部約二十五米處發生主要坍塌,劉建業和一名助手被碎石困在一個狹小空間,生命體微弱但還穩定!
另一名助手在更深處,已無生命跡象…最佳救援通道並非從正面強挖,而是從側上方一處巖石薄弱點斜向打穿一條只能供一人爬行的短隧道,直通被困點后方!
“宋衛國!”
“到!”
“讓你的人立刻停下!所有人后撤十米!”張建軍厲聲下令,隨即指向側上方一個毫不起眼、長著灌木的土坡,“從這里!人工開挖!斜向下,角度大概30度,目標深度約八米!寬度夠一個人爬行就行!要快!”
所有人都愣住了!從那兒挖?憑什么?
周國棟更是急道:“張主任!那里巖層看著就松!胡亂開挖會引發更大面積塌方!必須從正面…”
“執行命令!”張建軍根本不容置疑,眼神冷厲,:“宋衛國,動手!”
“是!”宋衛國對張建軍有著絕對的信任,立刻吼著帶人沖上土坡,輪起鐵鍬鎬頭就挖!
周國棟氣得跺腳,卻無可奈何。
挖掘艱難推進,碎石不斷滑落,氣氛緊張得讓人窒息。
張建軍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實則通過系統實時監控著內部結構和挖掘進度。
“慢!右邊巖石有裂縫,輕一點!”
“左邊加把勁!快了!”
他的指令精準得令人發指,仿佛能透視山體!
終于!
“通了!張廠長!挖通了!看到里面了!”一個保衛隊員激動地大吼!
一個僅容一人爬行的黑洞出現在斜坡上,里面隱隱傳來微弱的敲擊聲!
“救人!”張建軍下令。
宋衛國親自帶著人,拿著繩索和擔架,低伏鉆了進去!
幾分鐘后,滿身灰土、額頭流血但意識還算清醒的劉建業和另一名工人被先后拖了出來,立刻被抬上擔架送往醫療點。
遺憾的是,第三個人找到時已經沒了呼吸。
現場一片死寂,隨后爆發出壓抑的歡呼和如釋重負的嘆息!
周國棟呆呆地看著那個精準無比打在幸存者身后的救援通道,又看看一臉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張建軍,嘴巴張了張,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和某種更深沉的復雜,他默默地走到那個犧牲工人的遺體旁,脫下帽子,深深鞠了一躬。
救援成功,但傷亡事故無法掩蓋,報告很快上去,雖然張建軍應對果斷,救援神速,最大限度地減少了損失,但作為礦區最高負責人,管理責任跑不了。
上面很快下了處理意見:張建軍記過一次,扣罰三個月工資,全區通報批評,要求深刻檢討,全面整頓礦區安全。
消息傳回四合院,又是一陣唏噓。
“唉,張廠長也不容易…”
“礦上哪有不死人的…”
“記過啊…這污點可大了…”
二大媽又開始唉聲嘆氣,劉光??s著脖子不敢說話。
張建軍對此反應平淡,記過?通報?不痛不癢。
人救回來了,礦區沒亂,目的就達到了。
系統界面上的余額才是實實在在的。
深夜,礦區指揮部。
張建軍正在寫檢討書,門被敲響了。
周國棟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條走了進來,放在桌上。
“張廠長,一天沒吃了吧…趁熱吃點?!彼曇粢琅f沙啞,看著張建軍,眼神復雜,“今天…謝謝您。要不是您…劉工他們…”
“分內事。”張建軍頭也沒抬。
周國棟沉默了一下,忽然低聲道:“那條老巷道…我以前…跟我師父下來探過…里面情況比想的復雜…這次塌得不尋常…”
張建軍筆尖一頓,抬起眼。
周國棟卻像是怕自己說多了,連忙擺手:“我就是瞎琢磨…您…您慢慢吃,我走了?!彼麕缀跏翘右菜频碾x開了。
張建軍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面條,又想起周國棟提到“師父”時那一閃而過的痛楚。
老巷道…不尋常的塌方…師父…
看來,這礦下的秘密,比煤本身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