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晦暗,心中有些著急,擔心蘇和卿摔倒的一下崴到了腳,但是好在她很迅速地拍拍裙子就站了起來。
沈硯白心中緩緩松了口氣。
只是這氣只松了一半,那邊有狀況突發(fā),柳明忽然對蘇和卿發(fā)難。
他一把抓住蘇和卿的手腕,從她手中搶過手絹,眉頭緊鎖著問道:“這是什么藥粉?”
沈硯白心中一跳,這次終于忍不住往前走一步冷聲道:“柳大人,你這是做什么?”
柳明緊攥著蘇和卿的手一頓,才意識到現(xiàn)在的場合不合適,慢慢松掉蘇和卿的手,轉(zhuǎn)過身去面向沈硯白,目光在他和蘇和卿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慢條斯理地說道:
“沈大人這么著急做什么?我不過是問問罷了。”
沈硯白聲音也很沉,寸步不讓地說道:“柳大人剛剛的態(tài)度還讓我以為你在審犯人呢。”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一時間讓其他小官一聲都不敢出,氣氛壓抑極了。
是蘇和卿開口打破了這樣的氛圍:“只是一些治療風寒的藥粉而已,給爹爹帶在路上防止他生病的。”
“最好如此。”柳明將目光和沈硯白的目光錯開,輕哼一聲,將蘇和卿的手帕直接遞給旁邊隨行的仆人,那仆人大抵是懂點醫(yī)術(shù)的,沾了些粉末放在鼻子底下聞。
“蘇小姐,希望你說的話都是真的,若有半分虛言......”
柳明的話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只是目光帶上了明晃晃的威脅,直勾勾地注視著蘇和卿。
蘇和卿假裝沒看見,向車內(nèi)的父親揮手告別。
這柳明老賊還挺謹慎,只是一個隨意的小小舉動都能讓他這樣嚴防死守。
但只可惜他守錯了,這藥粉就是普普通通的治療風寒的藥,半點虛假也無,柳明就算是找御醫(yī)看也看不出什么,因為蘇和卿用的根本不是毒藥。
她今日送父親遠行,身上帶著毒藥干什么?
這是那侍從也檢查好了,將手絹重新遞回柳明手中,恭敬回道:“老爺,這確實是最普通的止咳藥無疑。”
柳明聞言終于放下心來,將手帕扔回蘇和卿身上,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剩下的小官兒們見此情景也各自散去,蘇和卿也跟在姐姐身后要上馬車,卻被沈硯白攔住。
蘇和卿以為他會問那藥粉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沈硯白沒有問。
他沉默了一下,淡淡地囑咐她最近要照顧好自己,然后就目送蘇家的馬車離開。
云水澗公子像個望妻石一樣站著不動,還是主動上前問道:“公子,我們現(xiàn)在去干什么?”
沈硯白收回目光:“我們?nèi)ゴ罄硭隆!?/p>
今日柳明囂張的態(tài)度讓沈硯白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他話里話外瞧不起和威脅的意思太過明顯,完全看不出蘇成是他親自舉薦給陛下的人,倒像是他恨不得蘇成回不來一樣。
這樣一場的態(tài)度......他要查查是怎么回事。
而另一邊,車上的蘇沉香問了蘇和卿那個沈硯白沒問的問題。
“那個藥粉是怎么回事?柳明不會找我們麻煩吧?”
蘇和卿搖頭。
“真的是很普通的藥。”
可是,若是再搭配上別的東西,那就不普通了。
有些藥物單個兒十分安全且常見,但是遇到另一些藥就會變成毒藥。
蘇和卿今日用的就是這招。
今日這藥粉里面有一味蒼耳子就是如此,它是發(fā)散風寒的藥物,對于治療傷風十分好用,但是若是服用了蒼耳子的人再去喝酒,那頃刻之間身上就會起大片的風團。
柳明今日如此囂張,蘇和卿咽不下心中這口氣,干脆就用那藥粉揚了他一臉,讓他吸進去不少。
若是今晚他喝酒的話,便有好戲看了。
*
夜晚,京城最大的花樓春怡樓正熱鬧非常,身姿曼妙的舞女們正扭動腰肢跳舞,歌女們在一旁大展歌喉,期望吸引在坐恩客的視線。
其中一個舞女跳著跳著假裝崴了腳,柔柔弱弱地撲進來人的懷中,那人立刻一把抱住美人,帶著她往自己預(yù)定的包廂而去。
“柳大人,您都幾日沒來了,奴家想死你了~”
那舞女手指在柳明的胸口上畫著圈圈,引得柳明哈哈大笑,在那舞女臉上親了一口。
“前段時間忙著不得空,如今我一閑下來不久來看你了?”
舞女一聽這話臉上也揚起了笑容,給柳明斟了一杯酒,端到他嘴邊。
“那奴家就要好好敬您了。”舞女說著這話眉眼如絲地看向柳明,“柳大人,今晚是否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柳明前后鋪設(shè)了這么大一句,現(xiàn)在只需坐等收漁翁之利,心下放松,自然要大喝一場,于是任由舞女給自己喂了一杯又一杯。
酒意漸漸上頭,暈乎乎的柳明摟著舞女就像往榻上走,但是卻被舞女一把甩開,模模糊糊中聽到舞女在驚叫。
“你......叫什么叫......”
叫什么?自然是他現(xiàn)在渾身起了紅色的疹子,臉更是腫得像豬頭,把舞女嚇一跳!
她推開醉醺醺的柳明,真是不想討好這樣一張臉,急匆匆的就出門請老鴇幫忙請醫(yī)生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柳明從包廂中抬了出去。
于是第二日京城中就傳出一股強勁的留言,說柳明在春怡樓中喝了酒又做了那事,把身體搞垮了,人是豎著進去的,但是被橫著抬了出來......
這件事情傳播之廣泛,竟然直接就飛到皇帝耳中,皇帝甚至寫了慰問信,囑咐柳明年紀大了要注意身體,多把注意力放在朝廷與家庭中,不要總想著些有的沒的。
這封信話里話外都是對柳明的譴責,還暗搓搓地提了點前段時間柳家公子的事情,將柳明氣得臉色鐵青。
得到這個消息的蘇沉香笑得不行,對妹妹豎起大拇指,贊嘆妹妹的高招。
蘇和卿只是挑挑眉。
讓她不爽的人總要付出代價的,更何況自己用的根本不是毒藥,如果柳明沒有那么得意忘形,一送走父親就去喝酒的話,他根本就不會起一身疹子。
這事完全就是他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