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G“陛下,我已經拿到了溜達人和斧頭幫勾結不清的實據,陛下想什么時候發落柳家,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好!!”皇帝交沈硯白來也是為了這件事情,他當初放下京城事務離去,京城這邊的線索算是斷了,沒想到他在青州那邊竟然又找到了新的線索。
兩人就公事商量到四更天才結束,宮門打開,沈硯白踏雪而出。
等著自己的馬車還是蘇和卿那輛刷到花椒的溫暖馬車,孤零零的在雪地中顯眼,他走上去掀開車簾,就見里面困倦的云水正趴在柔軟地毯上的大枕頭上打盹。
車外的冷空氣將他激醒,他揉著眼睛坐起來,趕緊將抱枕放在座位上,有些欣喜。
這是蘇小姐的抱枕,一路上公子寶貝得很!
他今日等得困倦,靠著馬車睡又不舒服,所以偷拿了這枕頭,想著等公子一上車他就給一切恢復原位。
但是誰知枕頭太舒服,他真的睡著了。
“公、公子......”云水嚇得頭都不敢抬。
但是沈硯白卻沒有多說什么,反而將抱枕塞進他懷中。
“等我辛苦。你枕著睡吧。”
云水緩慢地眨了眨眼,對公子說出這樣的話有些不敢置信。
就給自己啦?感覺公子好像越來越有人情味了......
云水在這樣迷迷糊糊的思索中再次睡去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就見馬車已經停下來了,公子坐在黑暗中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水猛地爬起來。
“我們到沈府了嗎?”他有些惶恐,“是我睡覺耽誤了公子?”
“沒有。”沈硯白緩慢搖頭。
馬車到了沈府門口,是他不想進去。
沈府看起來金碧輝煌,但是和現在溫暖狹小的馬車車廂對比下來,沈硯白就不愿意進去了。
明日是大年初一,要早起去祠堂上香,然后在一個一個地拜見家中的長輩。
明明彼此之間的關系淡得連水都不如,還是要裝出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而且宴會上的事情回家之后說不準還要怎么爭執......
沈硯白一點都不想回到那個事多且麻煩的地方。
他現在更想......待在蘇和卿身邊。
這樣的想法越來越強烈,強烈到鼓動著他的心跳和血液,讓他完全沒有心思想別的事情,只一味地想要離她更近。
“下車吧。”沈硯白當先拿起燈籠下車,站在車外等著云水。
云水睡懵了,沒覺得有什么不妥,還是門房小廝的驚呼聲將他的神志喚回:“云水!你怎么讓公子提燈!”
云水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之后趕緊伸手去拿沈硯白手中的燈,但是被沈硯白輕輕避開了。
“無事,你先回吧,我去外面走走。”
“去......去外面?”門房小廝露出了一點茫然,目光轉而看向云水。
云水也沒同樣茫然,但還是盡職盡責地建議公子回府:“公子若是想賞雪的話,梅園的雪景應該是很不錯的。外面的街道白茫茫的一片,沒什么好看的。”
但是沈硯白仍舊拒絕:“你先回去吧。”
云水知道公子一旦拿定主意就不會再改變,所以沒說什么,拽著門房小廝往門里走。
門房小廝看起來還想再勸,但被云水拖進去關上門阻隔了他的視線。
世界一下安靜了下來。
沈硯白提著燈籠,慢吞吞地往蘇家的方向走去。
雪越下越大,等沈硯白走到蘇府門口的時候,鵝毛大雪已經積到小腿的深度。
他望著面前只點了一盞燈籠的朦朧大門,大腦才從沖動中慢慢冷卻下來,理智重回腦中,讓他自嘲地一笑。
大半夜的,自己莫名其妙的跑到人家門口,無名無分的,不知道想干什么。
渾身的熱量都隨著這么一段走路散了不少,整個人已經能感覺到寒意順著褲管一陣一陣的往上涌,但沈硯白仍舊舍不得離開。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暖黃色的燈籠,趁著寂靜無人之時幻想著。
幻想著若是此時蘇和卿含笑打開門,親親熱熱地拉著她的手叫她進來的話......
*
蘇府門房的小廝不知道為什么一下醒了過來。
外面天還黑著,屋內的炭火少得很旺,他嘀咕一聲,想要翻身睡去,忽然從窗戶紙上瞥見一道人影立在外面。
小廝被嚇得一個激靈,哆哆嗦嗦的殿上有燈,穿上暖和厚實的棉衣打開門往外面張望——應該不會有鬼什么的吧?
他心里想著,卻在看清站在門外的人是誰的時候呆在原地。
這是沈府的那位沈大人!他不止一次見過!
而且今日除夕夜宴回來,小冬還笑嘻嘻地給了他塞了糖,說是小姐訂婚的喜糖。
他追問訂婚之人是誰,小冬說是沈府的這位沈大人。
所以他這夜里不再華貴的沈府中,怎么這樣落寞的一個人站在門外?
但小廝顧不上別的那么多,外面的雪下的快要迷住人的視線了,若是再在這寒風中待上片刻,豈不是要傷寒了?
他趕緊提著油燈走到沈大人身邊:“沈大人請進。”
沈硯白頓了一下,沒說什么,跟著小廝一同進入蘇府。
小廝一直盡職盡責地在前面給他照路,沒有問他來這里做什么,也沒有問他為什么大半夜不睡覺,讓沈硯白一腔解釋無處言說,只好安靜的跟在他身后埋頭往前走。
小廝走了一會兒,來到小姐院中,想了想敲響德子的房門。
德子睡眼惺忪地打開門,目光落在小廝身上,讓開身子讓他進門:“是有什么急事嗎?”
小廝趕緊搖搖頭,伸手指了指身后,讓德子看到了他身后站著的沈大人。
德子:!!!
他趕緊讓開位置,先讓沈大人進屋,又倒了兩杯熱茶,一杯給小廝,另一杯端給沈大人。
然后他很快注意到沈硯白完全濕掉的褲腳,想著去給他打點熱水來泡腳暖身。
但是沈硯白攔住了他。
“別叫和卿起來,我只是......”
只是來蘇府看一下。
這樣的解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詞窮,但是事實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