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痛啊。
“兄弟，大神，別鬧啊，你這不是誠心為難人么。”
“誰家眾籌能籌一個億啊。”
“需要一個億才能治得病，那得病一個村吧。”
小領導不斷地給林燚闡述這一個億的不可能性，希望他能換個加碼。
“不是你說，只要足夠慘，就可以嗎？”
“那就是你還不夠慘。”
說著林燚又要動手，直接把小領導嚇來哭得更加厲害了，“別，別來了，我有辦法，我有辦法，真的有。”
小領導將心一狠，說：“一個億我搞不來，你拆了我也搞不來。但是，我領導能搞來。我其實也只是個苦命的打工人，俗稱牛馬。百萬已經是我的極限。你要那么多錢，只有找他。”
“相信我，他身家早就幾十個億了。”
“他的那些錢，全是用這種手段得來的，你管他要十個億也不用背什么心理壓力。”
林燚來了興趣，“展開說說你領導的事情。”
“好好好。”
小領導慶幸自己賣主求榮地躲過了一截。
根據他的描述，他叫杜世萬，在一個叫水浪籌的公司上班。
這個公司主要通過自有平臺，讓用戶發布求助信息，然后由網友自發的捐款。
一份起捐，上不封頂。
前些年，社會風氣還比較好的時候，公司走正常流血也能有很可觀的收入。但是，后來慢慢地爆出一些丑聞，捐款的網友數量技術下降。
眼看平臺維持不下去了，一個叫陳嘉豪的人接手了水浪籌。他一來，立馬就改變他的經營策略。
首先就是改變原有的經營模式，他將全國以縣級行政區為單位劃分，他們私底下管這個單位叫戰區。
每個戰區都有一個負責人。
杜世萬就是上滬戰區的負責人。
其次，陳嘉豪不斷地提供過搞各種慈善晚會，各種擺拍作秀打造他大善人的人設，同時也給水浪籌打造正面形象。
還別說，陳嘉豪還真是天生的營銷專家。沒半年時間，水浪籌就扭虧為盈，單日捐款人數突破十萬人。
在挽回聲譽和用戶數量之后，陳嘉豪便開始給各大戰區負責人下達了任務，要求他們主動聯系需要幫助的人。通過賣慘，編造各種人設等手段發布眾籌信息，騙取捐款。
同時，水浪籌給眾籌發起人簽訂一份協議。
協議中規定，在眾籌的善款中要扣除百分之七十作為平臺服務費。
要知道，走上這條路的眾籌發起者，幾乎都是走投無路的存在。只要能拿到救命錢，什么條件不能接受？
這還不是最過分的。
各大戰區負責人在高額提成的誘惑下，又在公司高層的各種明示暗示下，竟然開始偽造眾籌發起者，虛構病情，擺拍貧困戶等等。
通過這一手段，他們連百分之三十都不用給了，全都是公司的。
當然，他們通常都會付一點演員費。
用杜世萬的話來說，像剛剛林燚看到的那種操作方式，那都是極為講良心的，至少擺拍的老頭是真的。
不僅如此。
據杜世萬說，陳嘉豪以及一些公司高層，不僅用這種手段騙錢。他們私底下跟一些慈善機構也有合作，雙方暗通款曲，把公家用來搞救濟的錢也私有化。
另外。
陳嘉豪還利用平臺替某些人洗錢。
不過這也是杜世萬聽說的，他職位不高，這種機密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
林燚聽他說這些事情，感覺三觀又被刷新了，原來連同情心也可以利用，還可以高舉善良的旗號去騙人。也就是說，我騙了你的錢，你他媽的還得把我當好人，還得夸我良心大大的好。
人才！
“他在什么地方？”
“你說我領導，呸呸呸，那個惡貫滿盈的大壞蛋陳嘉豪嗎？”
杜世萬很會見風使舵，“按照慣例，晚點他會在公司召開戰區月度大會。一般就是統計上一個月的戰績。該獎勵的獎勵，該懲罰的懲罰。這個王八犢子，拿捏人性的手段多得很。”
“哦。”
林燚點點頭，然后輕聲說：“帶我去。”
“嗚嗚嗚……”
杜世萬委屈的跟給被拋棄的小媳婦兒一樣，“我很想為你鞍前馬后，可是我……我動不了啊。”
林燚輕輕一彈，一道金光沒入他的身體。剛剛劇痛無比，斷了的四肢竟然奇跡般的就好了。他站起來蹦跶了幾下，發現跟之前一模一樣，剛剛發生的那些就跟做夢一般。
撲通
杜世萬跪在林燚面前，“我想起來了，你是警察，就是突然火起來的那個林警官。”
“大神，你收下我吧。”
“雖然我是個壞人，但是我最敬佩的就是你。”
“讓我這輩子就伺候你好不好，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內心：草他媽的，點兒真背。
林燚聽著杜世萬的“深情告白”，只覺一陣惡心，“帶路。”
“好好好。”
杜世萬生怕惹毛了林燚，轉身就上車。可他突然發現，前擋風玻璃已經碎掉了，這車怎么開啊？
他剛準備下車，林燚已經上了副駕駛。
按照杜世萬所說，那個什么月度大會還有好一會兒才召開。林燚也不著急，就慢悠悠的過去，到時候將那些戰區負責人一網打盡，也給鐘陽省去一些到處抓人的麻煩。
“林警官，我馬上叫人開一輛車過來，這車不行啊，空調開了也沒用，我主要是怕林警官你出汗，體驗感不好。”
“沒事。”
林燚無所謂，這種氣候根本影響不到他。
杜世萬尷尬的笑笑，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林警官就是好，真是體貼人，一點不給人制造麻煩。”
林燚：“……”
杜世萬開著沒有擋風玻璃的Q7，一路上回頭率超高。
水浪籌大廈。
三十多層的高樓，看上去格外的氣派。
果然啊，這行業就是賺錢，從辦公大樓就能看出來。林燚聽杜世萬說，整棟樓都是他們公司的，完全不像別的公司那樣，只是聽著名氣大，實際上只占一層或者半層那種。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大廈。
杜世萬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表，一臉討好地說：“林警官，還有一個小時。要不，我帶你參觀一下，待會兒抓人的時候也不會迷路。我就這么跟你說吧，這公司里的人，全抓了都不會冤枉一個。”
“不用。”
林燚讓杜世萬找個地方，再找個本子，找支筆，把他這些年的騙了哪些人，怎么騙的，全都寫下來。
“不用那么麻煩。”
杜世萬拍著胸脯說：“這些都是有數據的，只要調取后臺數據，清清楚楚一目了然。那個……林警官……我這算是戴罪立功對不對？到時候，你可得替我說幾句好話啊，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