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王婉清與卓寶劍開了三四個小時的車，終于抵達了緝毒大隊。
兩個人也不耽誤時間，直接就去了看守所。
很快，王婉清推門而入，卓寶劍跟在她身后。
此時，監控室里只有趙明泉一個人。
“趙隊！”
卓寶劍走到趙明泉面前，恭敬的敬了一禮。
從今以后，趙明泉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了。
在站西路的這兩天，緝毒組發來了臨時調令。
“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
趙明泉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卓寶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任何一個領導，都不會不喜歡這樣優秀的警察。
再一次見到卓寶劍，他也很開心。
而此時，卓寶劍看著趙明泉，心中也是一驚。
趙明泉比上一次見面時，多了幾縷白發。
原本有神的雙眼，此時變得通紅。
看得出來，趙明泉這段時間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而且，他恐怕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師父，老五他們在哪里？”
“你一個人守著干嘛！”
“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
王婉清看著趙明泉這副模樣，忍不住紅了眼眶。
自從毒販子的案子沒有進展之后，整個緝毒大隊就一直在忙碌著。
至于她師父，那就更不用說了，吃喝拉撒都在這，連家都沒回過。
再這樣下去，恐怕還沒等案子有結果，師父就先倒下了。
“小五她們已經一整天沒有睡覺了?！?/p>
趙明泉見王婉清這幅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了，你師父還死不了?！?/p>
“卓寶劍剛過來，你這樣不是讓人家看笑話嗎?！?/p>
王婉清無言以對，低下頭，輕輕擦了擦眼角。
一旁的卓寶劍默默看著，臉色略顯陰沉。
剛到緝毒大隊，就有一種沉甸甸的感覺。
這是西城派出所給不了他的感覺。
同時，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別說臥底了，就算是前線的緝毒警察，也不是那么輕松的。
“婉清，去倒杯水，我有些話要跟卓寶劍說?！?/p>
一番寒暄過后，趙明泉微微一笑道。
王婉清點頭，退出監控室，順手帶上了房門。
見到這一幕，卓寶劍的目光看向趙明泉。
監控室里只有趙明泉一個人。
估計是知道他要來了，所以才把所有人都打發走了。
“知道自己要做臥底，是不是很難受？”
趙明泉看著王婉清離開，端起桌上的保溫杯，笑瞇瞇的看著卓寶劍問道。
“算是吧?！?/p>
卓寶劍聳了聳肩，實話實說。
“哦，那就好?！?/p>
趙明泉似是想到了什么。
“一開始，我選中的一位警察，被告知要去當臥底，把我罵了整整一個多小時?！?/p>
“那時候，我根本不敢抬頭?！?/p>
說到這里，趙明泉不禁破口大罵。
“那小子威風的很，好像他才是緝毒隊的大隊長一樣。”
卓寶劍的臉色微微一沉，半響后才點了點頭。
“婉清告訴我了?！?/p>
他還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那個線人已經死了。
“她告訴你了？”
趙明泉聞言，臉上露出了幾分為難之色。
“她哭了嗎？”
“哭?”
卓寶劍眉頭一皺，沉吟片刻，搖頭道：
“沒什么，就是臉色不太好?！?/p>
說完，他抬起頭，疑惑的看著趙明泉。
“她哭什么？”
一聽這話，趙明泉捏緊了手中的保溫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吐出一口氣，低聲道：
“你知不知道，那個警察，一聽說要當臥底，就把我罵了一個小時？”
“而我，為什么只是低著頭聽著，一點都不生氣嗎？”
卓寶劍沉吟了一下，隨后說道：
“心虛？”
這種感覺，和王婉清很像。
“愧疚?”
趙明泉微微頷首，苦笑道：
“是啊，我覺得對不起他。”
“他最終死于販毒集團，就是因為我?！?/p>
卓寶劍聞言，眉頭一皺，抬起頭來，看向眼前的中年男子。
“沒錯，沒有人想死，既然他選擇了臥底，那么出現什么意外，也就不足為奇了?！?/p>
“而那位師兄，在罵了你一個多小時之后，還是選擇了去，這就說明，他已經接受了這個決定?！?/p>
“跟我一樣，我也是這么想的。”
“當我知道自己要當臥底的時候，我很生氣，但我沒有責怪任何人，因為，這是我的職責！”
“我想那位師兄也是這么想的，你不必自責?！?/p>
對于趙明泉的心情，卓寶劍不太明白。
按理說，以趙明泉的經驗，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會這么在意。
“你知道他兩個月后就要結婚了么？”
砰！
趙明泉的話，猶如一道驚雷，直接把卓寶劍給震住了。
“結婚照都拍好了，婚期都定好了，連請柬都給我送上了一份?！?/p>
趙明泉閉了閉眼，聲音有些顫抖道：
“可是，我卻沒能參加他的婚禮，還害得他身陷險境。”
“我該內疚嗎？難道他不該怪我嗎？”
卓寶劍聞言，久久無語。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
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還把趙明泉給罵了一個小時？
本來兩個月后就該結婚了，可是……
想想都讓人絕望。
他甚至無法理解，那位師兄臨死前，是如何的想要重來一次。
他馬上就要結婚了，他離幸福只有一步之遙了！
可他卻在最后一次任務中犧牲了。
卓寶劍沉默了許久，看著趙明泉的眼神有些復雜。
“唉……”
卓寶劍感覺，如果是自己的話，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這位師兄的脾氣已經很好了。
同時也能理解趙明泉為何如此內疚。
有的時候，活下來的人會比死去的人更難受。
“嘿，這就是那小子臨死前罵我的話?！?/p>
趙明泉臉上帶著笑容，看著就讓人心疼。
他看著卓寶劍，目光中帶著一絲復雜。
“你有所不知。”
“那個被殺的警察的未婚妻，就是王婉清。”
卓寶劍整個人都僵住了，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英氣的女子，竟然會有這種遭遇。
可他的確沒見過王婉清露出過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