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無當圣母一聲令下,黎山核心秘境驟然亮起璀璨仙光。
無當圣母、金靈圣母、趙公明、云霄、瓊霄、碧霄。
六位截教僅存的頂尖大能,各自占據玄奧方位,氣息瞬間連成一體。
“嗡!”
一道無形的、卻厚重如太古山岳的屏障自六人中心升起,迅速擴張。
剎那間,整座黎山主峰及其深入地脈的核心區域徹底籠罩。
屏障之上,劍意、星輝、財氣、云靄、碧波、劫光流轉不息。
六種截然不同的準圣巔峰道韻完美交融,化作最堅固的壁壘,隔絕內外。
這一次,六人面色沉凝,卻遠比上次從容。
定海珠歸位的趙公明,氣息更加圓融浩大,提供的法力支撐遠超以往。
更重要的是,他們皆知地脈深處那猴子的實力已今非昔比,應對那尸身散逸的法則沖擊,當更有把握。
只要內部不出亂子,外部......普天之下,能窺破他們六人聯手布下遮掩的,屈指可數!
黎山,在這一刻仿佛自三界暫時消失,萬籟俱寂。
......
黎山地脈最深處。
混沌氣流依舊如怒海狂濤,沖刷著一切。
那具巍峨如山的混元大羅金仙尸身靜靜懸浮,周身纏繞著實質般的灰色氣流,散發出令準圣都心膽俱裂的恐怖威壓。
孫悟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這片禁忌之地。
與上次相比,他周身氣息愈發內斂,但金睛開闔間,混沌光芒流轉,與這片空間的蠻荒氣息隱隱共鳴,不再如初次那般被完全排斥。
“吼!”
似乎感應到同源而更富生機力量的靠近。
那尸身周遭磅礴的戰之法則再次被引動,發出無聲的咆哮。
隨后化作一道道凝練無比的灰色巨蟒,撕裂混沌氣流,朝著孫悟空猛撲而來!
威勢之盛,遠超上次!
若是之前,只怕頃刻間便會被這狂暴的法則撕成碎片。
但此刻,孫悟空只是冷哼一聲,混元棍都未曾抬起。
他心念微動,體內那已占據大半軀體的混沌魔猿本源轟然運轉!
一股同樣源自混沌、卻更加桀驁、更加暴烈、充滿無限生機的戰意,自他體內沖天而起!
“嗡!”
那撲來的法則巨蟒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發出沉悶的巨響,前沖之勢驟然減緩。
它們環繞著孫悟空,發出威脅般的嘶鳴,卻不再如上次那般充滿毀滅性的攻擊欲望,反而像是在確認。
孫悟空金睛之中混沌光芒大盛,破妄金瞳催發到極致,直視那尸身核心處交織的法則紋路。
他不再猶豫,當即盤膝虛坐于混沌氣流之中。
心神徹底沉入對那磅礴戰之法則的感悟中。
七成......他目前的戰之法則領悟已至七成。
這是一個極高的門檻,許多專精戰斗的準圣巔峰,也未必能將一種法則領悟到此等地步。
再往上,每一分的提升都難如登天,需要莫大的機緣與悟性。
而眼前這具同源尸身,便是他最大的機緣!
“戰天斗地,破滅萬法......”
“不屈......不甘......永恒之戰意......”
無數紛雜而古老的意念碎片,夾雜著精純至極的戰之法則本源,順著孫悟空放開的感知,瘋狂涌入他的識海!
這一次,孫悟空不再像初次那般被動承受。
他的混沌魔猿本源主動捕捉、吞噬、煉化著那些涌來的法則碎片。
屬于他自己的七成戰之法則如同主干,瘋狂吸收著這些同源的養分。
戰之法則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壯大、變得更加凝練深邃。
尸身殘留的意志沖擊依舊猛烈,帶著隕落的不甘與無盡的殺伐。
但孫悟空心志歷經磨難,早已堅如混沌頑石,更有復蘇的魔猿本性支撐。
硬生生扛住了這股精神風暴,緊守靈臺一點清明,全力感悟。
時間,在這地脈深處仿佛失去了意義。
黎山之外,西征大軍在金蟬子的帶領下,已護送百花羞公主抵達寶象國,引發了另一場風波與因果,氣運隨之流轉。
靈山廢墟之上,菩提與燃燈勉強穩定住殘局,壓抑著滔天怒火與憋屈,開始收拾爛攤子,搜尋彌勒蹤跡。
天庭,凌霄寶殿。
昊天上帝歸來后,臉色始終陰沉,他下令嚴密監視西征動向,對波月洞之事卻諱莫如深,讓滿殿仙神摸不著頭腦。
三界暗流涌動,各方勢力都在消化著靈山巨變帶來的沖擊,目光卻依舊聚焦于那支不斷西行的洪流。
而黎山,依舊保持著詭異的平靜。
六位準圣巔峰的聯手遮掩,完美地將地脈深處那越來越驚人的法則波動封鎖在內。
無當圣母等人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大地深處,一股令人心悸的戰意正在不斷攀升、凝聚。
但他們穩住了陣法,神色雖愈發凝重,卻并無慌亂。
他們對孫悟空,有著一種莫名的信心。
......
地脈深處。
孫悟空周身已被濃郁的灰色氣流徹底包裹,形成一個巨大的混沌之繭。
繭內,他的氣息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識海中,對戰斗的理解,對力量的運用,對法則的掌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提升著。
那尸身殘留的法則本源,將戰之法則的種種奧妙赤裸裸地展現在他面前。
七成......七成一......七成三......七成五......
感悟的速度快得驚人!
不知過了多久。
“咔嚓!”
仿佛某種屏障被打破的輕響,自孫悟空靈魂深處傳來。
他周身那混沌之繭轟然炸裂,更加精純、更加凝練、仿佛能撕裂洪荒宇宙的恐怖戰意沖天而起!
若非有無當圣母六人聯手布下的屏障死死壓制,這股戰意足以瞬間沖垮黎山,驚動三十三天!
八成!
戰之法則,領悟八成!
孫悟空猛地睜開雙眼,金睛之中已不再是簡單的光芒,而是仿佛有無數世界在生滅,有無窮戰意在咆哮!
他緩緩抬起手,感受著體內那奔騰咆哮、如臂指使的全新力量。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斥心間。
如今的他,即便不顯露混沌魔猿真身,僅憑這八成戰之法則加持,也足以在混元金仙巔峰中橫行無忌!
他甚至有種感覺,若再對上菩提與燃燈,他一人一棍,便能將那二人徹底壓制!
這是不催動混沌魔猿本源的情況下。
僅僅是催動戰之法則。
“痛快!”
孫悟空長身而起,混元棍感受到主人的蛻變,發出歡欣而激昂的嗡鳴。
他看了一眼那具依舊沉寂的尸身,目光復雜。
此番收獲巨大,但他也感覺到,這尸身殘留的法則本源已被他吸收大半。
剩余的部分更加狂暴混亂,蘊含的隕落意志也更強,短時間內難以再汲取。
而且,西征路上的氣運還在等著他。
不能再耽擱了。
“多謝了,前輩。”
他對著那尸身微微拱手,算是承了這份因果。
隨即,他不再留戀,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沖破層層混沌氣流,朝著地表而去。
......
黎山秘境。
籠罩主峰的龐大屏障緩緩消散。
無當圣母六人幾乎同時收回法力,各自臉上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卻都亮得驚人。
他們清晰地感知到了孫悟空出關時那一閃而逝的恐怖氣息。
比下去之前,強了何止一籌!
“恭喜道友,道行大進!”
趙公明率先開口,笑容滿面,他是真心為孫悟空感到高興。
金靈圣母等人也紛紛頷首致意,目光中帶著驚嘆。
孫悟空的成長速度,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孫悟空扛著棍子,咧嘴一笑,心情極佳。
“嘿嘿,略有所得,略有所得。此番多謝諸位道友護法!”
他金睛掃過眾人,最后落在無當圣母身上。
“和尚他們快到寶象國了吧?”
“我得趕緊回去,不然好處都讓那幫禿驢......哦不,讓劫難自己散掉了。”
他話說得直白,眾人都知他意指氣運。
無當圣母微微頷首。
“道友自便。黎山,隨時歡迎道友。”
孫悟空也不客套,對著眾人一拱手。
“好說!”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迅疾無比的流光,撕裂虛空,朝著西牛賀洲寶象國的方向遁去,速度比來時又快了幾分。
望著孫悟空消失的方向,碧霄忍不住咋舌。
“這孫悟空道友......越來越可怕了。”
“我感覺他現在看我們一眼,我都覺得心驚肉跳的。”
瓊霄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云霄輕聲道。
“混沌魔猿......戰之法則......西征氣運......這三界,怕是真要被他攪個天翻地覆了。”
趙公明撫摸著袖中的定海珠,眼中戰意涌動。
“攪翻了才好!這潭死水,早就該動一動了!”
無當圣母沉默片刻,轉身走向秘境深處,唯有清冷的聲音留下。
“靜觀其變,做好準備。”
寶象國城墻之上,已然插上了大唐的旌旗。
烈烈風中,玄色旗幟猶如一片移動的烏云,宣告著此方疆域歸屬的變更。
城樓下,往來巡弋的已是頂盔貫甲、煞氣凝練的唐軍士卒,取代了昔日寶象國兵卒。
城中百姓初時惶惑,但見唐軍紀律嚴明,秋毫無犯,加之程咬金等人迅速接管防務,安撫人心,漸漸被天朝上國的赫赫威儀所取代。
西征大軍并未在寶象國過多停留。
留下必要的官員與駐軍處理后續,主力便再次開拔,如同黑色的洪流,繼續朝著西方滾滾而去。
金蟬子端坐于白馬之上,白衣依舊,目光平靜地掃過道路兩旁恭敬垂首的寶象國遺民,心中無喜無悲。
皈依、納貢、稱臣......
此乃人道皇權擴張之必然,非他佛法所能干涉,亦非他此行主旨。
他之所求,在靈山,在佛法真義。
大軍行至一處相對平坦的原野,暫作休整。
程咬金正聲若洪鐘地指揮著士卒安營、警戒,秦瓊與尉遲恭則攤開簡陋的西牛賀洲輿圖,低聲商議著下一步路線。
就在此時,金蟬子身旁的空氣微微蕩漾,一道身影由虛化實,無聲無息地顯現。
毛臉雷公嘴,金睛灼灼,肩扛混元鐵棒,不是孫悟空又是誰?
他出現得極其突兀,莫說尋常士卒,便是近在咫尺的程咬金這等沙場悍將,也恍若未覺,依舊在吆五喝六。
唯有金蟬子,在那空間微漾的剎那,捻動佛珠的指尖便是微微一滯。
他緩緩側頭,清澈平和的目光落在孫悟空身上。
這一次,他看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孫悟空周身并無耀眼的法力光華,也無逼人的兇戾氣勢,仿佛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
尋常修士乃至準圣看來,或許仍只是太乙金仙中期的模樣。
但在金蟬子以大乘佛法本源加持的靈覺感知中,卻感知孫悟空實力大增。
那壁障之后,是如同潛龍在淵、蟄伏著足以令諸天神佛戰栗的恐怖威能!
金蟬子清澈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
他感知到了,盡管那氣息被收斂得近乎完美,但他憑借與大乘佛法共鳴的靈覺,依舊觸摸到了那令人心悸的邊緣。
“阿彌陀佛。”
金蟬子雙手合十,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絲了然的意味。
“孫悟空道友,此番歸來,道行愈發精深了。貧僧......幾乎要看不真切了。”
孫悟空聞言,金睛之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玩味。
他上下打量了金蟬子一番,咧了咧嘴。
“和尚,你這大乘佛法......有點門道啊。”
他這話是由衷而發。
自己如今修為大進,混沌本源更是壯大,對自身氣息的掌控已臻化境,等閑準圣絕難窺破虛實。
這金蟬子,明明修為不過玄仙,竟能憑借那奇異的大乘佛法靈覺,隱隱感知到自己的不同。
這佛法,竟能在某種程度上,繞過修為的絕對差距,直指某種本源?
果然不能小覷。
金蟬子微微搖頭,并未因孫悟空的夸贊而有絲毫得意,反而輕聲道:
“佛法無邊,貧僧所悟,不過滄海一粟。道友跟腳非凡,際遇非常,方是真正得天獨厚。”
他話語誠懇,并無試探之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孫悟空哈哈一笑,也不再糾結于此。
他混元棍抬起,棍尖遙指西方那隱約可見的、山勢險峻的輪廓,金睛微微瞇起。
“和尚,前面那山氣沖霄,妖云隱隱,看著就不太平。若俺老孫沒記錯,下一處......該是那平頂山了吧?”
他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隱含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貪婪。
金蟬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那山中彌漫的劫氣與妖氛。
他緩緩點頭,面容無波。
“道友所言不錯。正是平頂山,蓮花洞。”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
“聽聞那山中妖魔,并非凡俗根腳,與天庭......淵源不淺。”
孫悟空一聽,金睛更是亮了幾分,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那種看到獵物般的興奮笑容。
“哦?天庭的根腳?嘿嘿,好啊!正好!”
他混元棍在肩頭轉了個圈,帶起細微的風聲。
“這一路走來,佛門的、野路的都嘗過了,天庭自家養的下界功勞,想必更是不錯!”
他話語中的意味再明顯不過,自然指的是其所蘊含的天庭氣運與劫難功德。
金蟬子垂眸,低宣一聲佛號,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