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樓座之上。
那百余人看著已經到了12點的鐘樓,但依舊沒有人離開。
他們都知道斯卡拉歌劇院的規矩。
不管當晚的表演有多么的激動人心,但是也不能超過12點。
這是百多年來傳承下來的規矩,他們是最為最狂熱的歌劇迷,無論如何都是不能違反的。
可是,今天的歌劇……
特別是那位來自于東方的神秘人,最后的那兩首歌,實在是太出色了。
出色的到了,讓他們都無法鎮定的地步。
所以,哪怕現在樓下的觀眾們已經離去,他們的身體卻依舊是熱火朝天,久久無法冷卻,也不想離去。
突然,有人叫道:“埃里克森,明天在你的專欄,我要看到這道新聞。”
埃里克森是一個體重達到了250斤的大胖子。
他是一個著名報紙的專欄記者,他最擅長的,就是評價來自于各地的歌星和音樂家。
特別是每當有新的歌星來斯卡拉表演之時,埃里克森都會用最為犀利的目光緊盯著對方。
哪怕對方露出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破綻,他也會抓住,并且窮追不舍。
他的這個專欄,向來都是批評的聲音遠大于贊賞。
但也因為這個風格,所以他的忠實讀者有許多。
“伙計們,放心吧,我回去后馬上動筆撰寫,我保證,會出一期精彩的評論。”
“嘿,埃里克森,我知道你很喜歡罵人,但是這一次,我希望你能摸著自己的良心去寫。”
“是啊,埃里克森,我可不想看到你在這期罵人的話了。”
“對,埃里克森,三次謝幕,回場反演,這已經是多少年沒有看到的事情了,如果你敢信口開河,我們饒不了你。”
埃里克森無辜的看著身邊眾人,他也是被這場偉大的表演給生生的震撼了。
雖然最后那個東方人只唱了兩首歌,讓人感到意外和不舍。
但是,這兩首歌已經征服了他。
從此以后,他埃里克森就是那位東方人最忠實的粉絲了。
我又怎么可能在專欄里詆毀自己的偶像呢?
他想要爭辯幾句,但是看著周圍全部是對自己虎視眈眈的眼神,埃里克森只好放棄了辯解。
他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名聲的關系。
如果他的專欄,是專門夸耀明星的專欄,那么此時就絕不會有那么人反對了。
咽了一口唾液,埃里克森大聲道:“各位,你們今天聽了那位東方人的歌,有什么感覺么?”
感覺?
廢話,如果沒有感覺的話,我們大家待在這兒發呆么?
埃里克森繼續道:“各位,我從那個聲音中聽出了一點東西,我仿佛,看到了一個不可能出現的人。”
“帕瓦羅蒂先生。”
“是啊,他就像是帕瓦羅蒂先生的轉世。”
這個回答,立即獲得了眾人的認同。
在他們的心目中,這位今天晚上給他們帶來了無比巨大歡樂的東方小子,簡直就是帕瓦羅蒂先生在世啊。
埃里克森肅然道:“我這一生最敬佩的,就是帕瓦羅蒂先生。所以,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辦錯事的。”
胖瓦的衣缽,終于有人能夠繼承了。
…………
…………
“太好了,太強了,太……激動人心了。”
從歌劇院返回酒店的途中,四位女孩子的面色通紅,都是激動的幾乎失控了。
幸好的是,此時開車的是羅伯特和錫德這兩位。
而在這兩位的面前,女孩子就算內心再瘋癲,也會保持最起碼的矜持。否則,方健怕是就要遠離危險,自己走路回酒店了。
從歌劇院出來之時,方健發現,錫德的態度變得更加的卑謙了。
至于羅伯特,除了對方健愈發的贊賞和尊敬之外,倒是沒有什么改變。
方健挺喜歡與羅伯特這樣的相處模式,但是對錫德就不怎么歡喜了。
因為他知道,錫德作為一名音樂制作人,發行商,肯定是因為自己的錢途,所以才會表現的如此模樣。
如果自己有一天沒有了錢途,那么錫德絕對會立即遠離自己而去。
對付這樣的人,一切講利益就可以了。
到了酒店,羅伯特接了個電話,他煩惱的道:“嘿,方,我能求你一件事情么?”
方健笑道:“什么事?”
羅伯特是他在國內就認識的一個朋友,在聽了他的鋼琴曲之后,就成為了他最忠實的擁躉了。
面對這種真正的朋友,方健并不會小氣的。
“我有一個……朋友,關系很好的那一種。”羅伯特無奈的道:“想采訪你,可以答應么?”
方健看著他那為難的表情,低聲道:“男的,女的?”
“女的。”羅伯特有些尷尬的道。
“你欠了人情?”
“是。”
方健呵呵一笑,只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個人情肯定是男女關系方面。
“行啊,就當給你還人情。”方健爽快的說道。
“謝謝。”羅伯特誠懇的說道。
“等等,方哥要接受采訪?”王冬蓮湊了過來,道:“我是經紀人,我也要參與。”
方健白了她一眼,但是看著她那興趣嫣然的模樣,倒也沒有拒絕。
回到酒店之后,已經是凌晨時分了。
羅伯特在這里也訂了一個房間,當他的那位記者朋友到來之時,就在他的房間中接受了采訪。
這位記者還真是一位金發大波,有著高挑的身材和一雙嫵媚的眼神。
看著方健,這位女記者微笑著道:“方先生,聽說您來自于神秘的東方,請問,您是否有在歐洲留學的經歷?”
“沒有。”方健老老實實的道:“我這是第一次出國。”
“啊,那么,您是在哪個學校學習音樂的呢?”
“我是在江湖大學中,學習音樂的。”
“……請原諒,什么大學?”金發美女疑惑的問道。
王冬蓮連忙搶著道:“方先生是一位音樂天才,他的音樂大部分是自學成長,但是在學習的過程中,接受過上音教授們的指點,算是半個上音的弟子吧。”
方健面不改色的半轉頭。
我接受過上音教授們的指點?
半個上音的弟子?
好吧,看在說話的人是你的份兒,你愛怎么糙,就怎么糙吧。
金發美女又問了許多問題,然后道:“方先生,請問您最喜歡的音樂人是哪位?”
“貝多芬。”方健毫不猶豫的道。
“貝多芬?”金發美女狐疑的道:“可是,您是一位男高音歌唱家啊。”
王冬蓮笑道:“方先生來到米蘭的時候,斯卡拉歌劇院就邀請他登臺演出。但并不是以歌唱家的名義,而是以鋼琴家的名義。”
“啊,鋼琴家?為什么?”
金發美女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其實也是今晚的聽眾之一,結束之后看到羅伯特帶著方健等人離開。
為了搶第一手資料,才不顧一切的追了上來。
因為她知道,一旦到了明天,就不一定能夠輪到她采訪了。
可是,聽到了王冬蓮的這句話,她卻發現。
自己似乎挖到了一個巨大的寶藏。
這一次的采訪,必然會給她帶來莫大的驚喜。
王冬蓮也是目光閃爍,將方健去練習室彈琴,和多米尼亞四手聯彈,然后排練之時,高歌一曲的經過繪聲繪色的講述了一遍。
方健在一旁默默的看著。
他突然發現,其實王冬蓮很有講故事的天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