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奈何呼吸一滯，一口氣被堵在嗓子眼里，說不出半句話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徹底斷氣的秦陌殤飄來，卻又無能為力。

    其實他很不喜歡秦陌殤的作風，青蓮大家族里，像這樣的紈绔子弟并不多，真正的有底蘊的修行世家，都很注重年輕一代的教養教育。即便是有優越感，也不會輕易表現出來。秦陌殤不同于其他人，自幼被捧得太高了，年紀輕輕就十命格，加上父母疏于管教，難免眼高于頂。

    所以秦真人才安插秦奈何陪在秦陌殤的身邊，秦奈何的真實年紀要比他大得多，懂得要想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里，這幅脾氣必定會吃虧。可惜，他始終無法救得了秦陌殤。

    “奈何啊奈何……”

    秦奈何無奈搖頭，“本以為這次嘗到了血的教訓，會是他人生道路中的一次洗禮。陸前輩，為什么呢？”

    陸州也搖了搖頭，說道：“不知你可聽說過兩句話。”

    “洗耳恭聽。”

    “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陸州說道。

    這是作為穿越客的陸州，在地球上的經驗和心得。家里沒教好，社會自然會給他上一節深刻的體育課。

    “可是陸前輩，他活著，是我唯一的生路。”秦奈何無比的難受。

    秦陌殤如果活著，他還有機會向秦真人求情，甚至自己去一趟未知之地，找一些玄命草也可以。可現在……真是將他逼上了絕路。就算秦真人明事理，只怕也難以寬恕這樣的大罪，更何況，秦家的其他長老也非常得看重秦陌殤……

    “你的生死與老夫何干？”陸州反問道。

    “……”

    “就是，你的生死，跟我師父有什么關系，真是莫名其妙。再說了，你帶人過來，殺了云山的弟子。我師父沒一巴掌拍死你就很不錯了。”小鳶兒說道。

    眾人點頭。

    說得好。

    秦奈何的表情無比糾結，說道：“罷了……生死有命。告辭。”

    “等等。”

    司無涯走到甲板的前方。

    看著秦奈何說道：“按理來說，你是我們的敵人……家師沒有對你下手，是看你還有三分識趣。秦陌殤已經死了? 你打算怎么解決？”

    “未知之地那么大，總有我容身之地。”秦奈何已經做好了四海為家的準備。

    “你會錯意了。”

    司無涯說道，“秦陌殤一死? 秦家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魔天閣與秦家的矛盾才剛剛開始? 而你作為始作俑者，家師豈會放你離開？”

    秦奈何：“……”

    他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目光從司無涯移動到陸州的身上，說道：“前輩? 莫非要趕盡殺絕？就算你殺了我? 與秦家的矛盾也無法解除。”他嘆息了一聲，有些無法理解地補充了一句：“您不該殺了秦陌殤。”

    陸州輕哼道：

    “秦奈何……”

    這一喚名字，又是嚇了秦奈何一跳。

    陸州聲音一提? 抑揚頓挫：“你以為老夫懼怕那秦真人？”

    “……”

    秦奈何猶如醍醐灌頂。

    他差點忽略了這個事實……眼前的這位老人? 修為何其高深? 手段何其駭人。如若不然? 哪里來的底氣? 擊殺兩大鬼仆和秦陌殤呢？雖然某些手段? 讓他有些不太理解，但這份底氣，只有真人做得到。

    陸州繼續道：

    “可還記得三個月前的賭約。”


    秦奈何說道：“當然記得……您輸了。”

    “失衡現象已經出現，意味著混亂開啟，紅線不復存在。我想? 平衡者已經出現了。”秦奈何說道。

    失衡現象？

    陸州搖搖頭說道：“是你輸了。”

    “？”秦奈何說道。

    “平衡者并未出現。”陸州說道。

    秦奈何啞口無言。

    明世因補充道：“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如果平衡者出現了? 為什么到現在還不出來解決失衡現象？”

    秦奈何說道：

    “我聽一些長者說? 每個地方都會有平衡者出現，平衡者的實力有強有弱。有遠強于真人的存在，也有弱于千界的修行者。不過……有一點您說得對? 失衡現象已經出現，他們卻沒有出來。”

    然后他朝著陸州作揖，說道：“我輸了。”

    陸州站了起來，說道：“你可還記得賭注是什么？”

    “有嗎？”秦奈何撓撓頭。

    好像沒有提過賭注的事吧？而且這不過是隨口說的一句話，怎么就有賭注了。

    “若無賭注，老夫與你浪費唇舌？”陸州說道。

    秦奈何想了想，可能是自己之前話太滿，忘記了，于是道：“好吧，賭注是什么，只要在我的承受范圍之內，全部答應。”

    陸州說道：

    “老夫也不為難你；最少十塊玄微石外加十塊玄命草。”

    “……”

    秦奈何原本不在意，聽到這賭注，劇烈搖頭道：“老前輩，您這不是在為難我？莫說是十份玄微石，十份玄命草，就算是一份，都難如登天！”

    陸州從袖中取出一塊玄微石，像是盤核桃似的，把玩著，說道：“難如登天？”

    噗通——

    諸洪共斜靠著輦身，一屁股跌坐在地。

    “呆子，你在做甚？”明世因瞪眼道。

    “沒……沒什么……我只不過有點暈，師父居然有玄微石。這東西，好東西啊！好像看起來有點眼熟。”諸洪共說道。

    眾人不再理會諸洪共。

    秦奈何繼續道：“這……這……前輩乃真人，手中有此物正常。玄微石乃是升級‘恒’的材料，玄命草更是恢復命格的圣草，這兩樣東西，只存在于未知之地，且邊緣地帶早就被人類搜刮無數次，核心地帶危險重重，很難深入。說難如登天，真是一點不為過。前輩……您還是換一個條件吧！”

    陸州點了點頭說道：“老夫豈會不知獲得此物有多難。老夫也不會為難你，第二個條件——”

    他語調一轉，面帶慈祥的笑容，撫須道：“既然你無路可去，老夫便給你一條生路。”

    眾徒弟眼前一亮，師父高明啊！

    秦奈何卻愣在當場。

    表情精彩紛呈，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了許久，秦奈何躬身開口道：“我這人最痛恨不忠不義之徒……還望老前輩見諒。我還是選第一個條件吧。”

    于正海說道：“別不識抬舉，能讓家師開口之人，那是莫大的機會。”

    陸州抬手，打斷了于正海的話，說道：“你想好了？”

    秦奈何說道：“我已經想清楚了，這是原則問題，不會妥協。另外，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帶少主的尸體離開，還望前輩應允。”

    “你可知，沒人敢與老夫討價還價？”

    秦奈何深深作揖：“望前輩應允，玄命草和玄微石，我定當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