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你且看好!我靺鞨勇士個個悍不畏死,今日定叫李世民插翅難逃!”
“我室韋的戰士也不遑多讓,今天就讓你們靺鞨人開開眼界!”
末答迪見哈迪丹一臉傲氣,心中頓生不服。
“末答迪,不如我們比上一比,看誰的部族斬殺的唐軍更多!輸家,便讓出一片水草豐美的牧場,如何?”
“好!我室韋在左,你靺鞨在右,看誰先撕開唐軍的防線!”
哈迪丹說罷,便一催坐騎,率先沖了出去。
他能坐穩靺鞨首領之位,靠的便是這股身先士卒的勇悍。
這些草原部落的首領,沒幾個不是憑著一身真本事上位的。
末答迪見狀,也不甘示弱,立刻呼喝著自己的部眾,加速沖擊。
只留下淵明和幾百親衛,在原地悠閑地欣賞著這壯闊的沖鋒場面。
這正合淵明的心意:沖鋒陷陣你們去,運籌帷幄我來。
“哼!一群莽夫!”
唐軍游騎陣中,牛進達看著那黑壓壓沖來的敵軍,臉上浮現一絲冷笑。
唐軍的游騎雖名為輕騎,但將士們身上關鍵部位的甲胄卻一應俱全,只是不像重騎兵那樣人馬俱鎧,密不透風罷了。
“咻咻咻!”
牛進達麾下的游騎率先開弓,箭矢離弦。
特制長弓的射程遠非靺鞨與室韋人的角弓可比,敵軍尚未進入有效射程,便迎頭撞上了一片密集的箭雨,瞬間陣腳大亂。
然而,更讓他們心驚膽寒的還在后面。
機動靈活的唐軍騎兵在他們兩翼靈活地穿梭,始終保持著一個“我能打到你,你卻夠不著我”的絕妙距離。
一些沉不住氣的靺鞨射手開始還擊,但這種超射程的攻擊毫無意義,射出的箭矢軟弱無力,連最薄的布帛都無法穿透。
很快,戰場上便呈現出詭異的一幕:
室韋與靺鞨的騎兵在瘋狂追逐著唐軍,而唐軍則從另一個方向“追逐”著他們,雙方箭矢往來不絕,但墜馬倒地的,卻清一色是室韋和靺鞨的士兵。
“殺!”
眼見高句麗的援軍已然陣型崩潰,淪為一盤散沙,李世民目光一凝,下達了最后的指令。
他麾下那支如同鋼鐵巨獸般的重騎兵,隨即以雷霆萬鈞之勢,開始了毀滅性的沖鋒。
李世民親率主力緊隨其后,形成第二道浪潮。
此舉一則可以拱衛重騎兵脆弱的兩翼,防止敵軍迂回偷襲;二則能跟在前方鐵流之后,高效地收割那些被沖散的敵人。
這套猶如鐵甲與步卒協同推進的嶄新戰法,連遼東城的精銳守軍都無法抵擋,更何況眼前這些由靺鞨、室韋部落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
“砰!”
“砰!”
在硬生生承受了數輪箭矢攢射后,重騎兵陣線如同一柄燒紅的鐵犁,狠狠地切入了敵軍的血肉之軀。
事實上,在沖撞發生之前,敵軍的士氣已經開始瓦解。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那密集的箭雨落下后,竟無一名唐軍重騎兵墜馬。
這超乎常理的一幕,帶來了巨大的心理沖擊。
“那個鄉巴佬騙了我!唐軍有這等刀槍不入的怪物,我們還怎么去抓李世民?”
末答迪面色鐵青,這位久經沙場的室韋首領,其敏銳的戰斗直覺正瘋狂地向他預警。
他當機立斷,帶著親信猛地轉向,拼命想從這股鋼鐵洪流的鋒芒前逃開。
他很清楚,此刻任何與這些重騎兵的正面接觸,都無異于自取滅亡。
“讓開!”
“都給我滾開!”
在生死關頭,并非只有末答迪一人在倉皇躲避。
逃命之時,再沒有人顧及末答迪的首領身份。
同樣,末答迪也毫不猶豫地將刀鋒揮向了那些擋住自己生路的同族牧民。
一連砍翻了數名來不及避讓的士卒,末答迪終于沖到了重騎兵沖擊范圍的邊緣。
眼看生路就在前方,迎面卻沖來另一支潰敗的隊伍。
他們身后,唐軍的游騎兵如狼群般驅趕著獵物,箭矢不斷飛射,迫使他們慌不擇路地朝末答迪這邊涌來。
兩股驚慌失措的人馬,就這么迎頭撞上。
末答迪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通體冰涼,臉色煞白。
在戰場上,最致命的莫過于這種自己人沖撞自己人的混亂局面。
但他別無選擇,只能將眼前這支援軍視作敵人。
“嘭!”
末答迪率領的逃亡者與那支被追擊的隊伍轟然相撞。
撞擊的瞬間,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在這種混亂中墜馬,若非有神明庇佑,能在轉瞬間尋得新坐騎,否則唯一的下場就是被無數馬蹄踩成肉泥,來年化作滋養野草的養分。
“哐!”
“噗!”
末答迪接連斬殺著擋路的騎兵,心如刀割。
因為他劍下的亡魂,全是室韋人!
其中甚至有幾張是他相當熟悉的面孔。
可為了活命,他只能選擇讓同伴去死。
“??!”
就在末答迪再次揮刀,將一名室韋騎兵斬落馬下時,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流矢精準地射入了他的眼眶。
劇痛讓他瞬間喪失了所有力氣。
然而,他的痛苦并未持續太久。
那些同樣殺紅了眼的“被追擊”的友軍,早已分不清敵我,瘋狂地攻擊著所有阻擋他們逃生的人。
末答迪就這么稀里糊涂地身中數刀,這位室韋的一代梟雄,最終沒有死在強敵手中,而是不明不白地倒在了自己人的屠戮之下,被無數奔騰的馬蹄所淹沒。
麥迪遜的運氣,比末答迪稍好,但也僅此而已。
在與唐軍真刀真槍地搏殺了幾個回合后,麥迪遜竟奇跡般地沖到了李世民的御駕附近。
一想到自己即將成為生擒敵國君主、名垂青史的傳奇猛將,麥迪遜激動得渾身顫抖。
向前!
再向前!
拿下李世民!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嗖!嗖!嗖!
就在麥迪遜以為勝利觸手可及時,迎接他的并非是想象中的刀劍相交,而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尖嘯。
騎兵對決,通常在互射幾輪弓箭后便會進入近身肉搏。
麥迪遜做夢也想不到,在如此近的距離,自己面對的竟是弩箭的齊射。
但他來不及想更多了。
他錯愕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手臂和腹部插滿了短而致命的弩箭。
麥迪遜噴出一口鮮血,滿臉不甘地伏在馬背上,隨即滑落塵埃,與末答迪作伴去了。
到了地底下,他們也不必再爭論誰更勇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