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動!不準動!”
箱子被打開,里面是一冊一冊的小本子,上面還寫了名字。
某某大人英雄帖,某某官員英雄帖!
眾人都是讀書認字的,一看名字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出屬于自己的那一份子,想要把他找出來,銷毀罪證!
可是蔡文瑞拿著戒尺,率先趕到了箱子旁邊。
“天使可在這呢,諸位的小手還是安分些好!”
一句話,旁邊那位之前發生的太監咳嗽了一聲。
眾人臉色瞬間肅然!
那位可是陛下身邊的近侍,有他在,就相當于皇帝有了耳目!
皇帝的耳目豈是能隨意蒙蔽的?
趙祁此時已經匆匆掃完手里的那本書,他輕咦一聲,又迅速的翻看起下一本。
這一本時間更快,只翻了幾頁,他就迅速放下,查找另外一本!
見他翻的急切,眾人忍不住出聲詢問。
“世子殿下,那書上到底寫的什么呀?”
他們被蔡文瑞給隔在外面,根本近不了前!
而林泉在世的時候,趙祁可還沒有出來替祁王府撐門面,自然就沒有他的事情。
“好一個英雄名帖!”
“果真是帖如其名啊!”
趙祁翻看了一會,臉上不由的露出了笑容,神色復雜的望了望門外的楊凡,見他仍舊沒有理他,自顧自的讓開了身位。
“蔡大人,不用攔他們,讓他們看吧!”
“他們一定不會失望的!”
“嗯?”
蔡文瑞心有疑惑,可是看到趙祁那自信的眼神,點了點頭,退到了一邊。
眾官員蜂擁而上,早就瞅準了自己的名字,一窩蜂的把自己名字的書冊給翻找了出來。
“咦,蔡大人,這還有你的!”
一個官員把一本書扔給了蔡文瑞。
蔡文瑞心中一涼,下意識的伸手接過。
“林泉,林兄,你果真是如別人所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嗎?”
蔡文瑞不由的心中發冷,不敢相信半輩子的朋友竟然是一直跟自己的戴著面具交流。
“蔡文瑞!”
書本上的名字很簡潔,只有他蔡文瑞一個人的名字!
翻開書頁,第一頁上是蔡文瑞的生平簡介,當時林泉任兵部尚書,他蔡文瑞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御史。
當時算作他高攀,可他從來認為,他和林泉是至交!
不會因為身份身上的差別而有所隔閡!
可現在看來,不同地位的朋友哪里有什么至交?
特別是官場上的朋友,十有八九都是利益交換。
想從朝堂找君子,當時他還是太年輕了啊!
翻開第二頁,那上面是他考中進士時的介紹。
‘蔡文瑞,并州府小蔡村人,年少讀書用功...志氣可擋三軍,勇力可匹萬敵!’
一口氣看下去,蔡文瑞呆住了!
這哪里是什么官員的污點?
這分明就是每個官員生平高光的時刻,處處引經據典,講述朝堂中的官員都是古之圣人的作風,教導其余人等向他們學習!
這英雄名帖,當真如英雄名帖一樣!
只有身份高貴,品格高潔的人才能在其上有一本小冊!
蔡文瑞呆住了,愣愣的看著其他搶到了自己英雄名帖的官員,他們和蔡文瑞一樣,呆呆的站在原地。
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從西北傳來,說是能夠制官員們與死地得到英雄名帖竟然是這樣的一種東西。
“啪!”
一聲重重的巴掌聲把眾人從呆愣中叫醒了過來,眾人定睛一看,蔡文瑞的巴掌落在自己臉上。
“林兄!”
他眼淚從自己的眼角滑落下來。
“林兄!”
他伸手向前,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東西!
林泉品格高尚,為人正直,當初因舊太子之事被牽連抄家滅族,可他的氣節無人不欽佩!
那樣的人怎么會寫出記錄人污點的‘英雄名帖’來要挾眾人呢?
蔡文瑞伸手向前,他面前好像浮現了臨泉的虛影,他看著自己,微微搖頭。
為什么搖頭,為他的朋友搖頭!
作為他半生的知己,半輩子的朋友,竟然在巨大的危險面前動搖了自己的內心,懷疑自己的朋友!
他有何臉面做林泉的朋友?
“噗!”
一口鮮血從蔡文瑞的口中噴出。
“我不如也!我不如也!”
他仰面栽倒了下去。
“蔡大人,蔡大人!”
眾人紛紛去扶起蔡文瑞,趙祁也頗為感慨。
人生得一知己,何其艱難?
他望向依舊還站在門外的楊凡,第三次想要和他建立聯系,可是楊凡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錯過了目光。
別人愿意相信,是他們的事情,可楊凡最清楚這一箱子的‘英雄名帖’是怎么回事!
林泉生前確實留下記錄百官污點的‘英雄名帖’,可楊凡知道,這東西萬萬不能拿出來!
一旦拿出來,林清月必死!
就算不死,之后半輩子也會活在無休止的仇恨之中!
不僅是她,就連他的父親林泉恐怕也會被挖墳鞭尸!永久的釘子恥辱柱上。
這可是得罪整個官僚體系的做法!
因此,在問出了林泉道理留下了什么東西之后,楊凡便想出了這么個主意。
林清月根本不知道那‘英雄名帖’藏在什么地方!
林泉死前根本就沒有機會告訴她!
可是外面傳的信誓旦旦,總得有東西拿出來吧?
因此楊凡就想出了這個主意,既能讓林清月從危險之中脫離出來,又能夠把這件事情給平息掉。
他特地讓三樣提前趕來京都,一是為了鋪開木炭的聲音,二來就是為了搜集這些官員的英雄事跡,加班加點,趕出來一個類似的‘英雄名帖。’
“林大人之胸襟,我不如也!”
“侄女,快快請起!”
‘英雄名帖’的事情水落石出,立刻林清月就受到了熱烈歡迎。
誰不喜歡一個給自己立書作傳的人物?
在大乾,筆墨紙都貴!
你要是立書作傳,那要求可是很高的,可不是隨隨便便是個人都能寫一本書的。
那得經過讀書人之間評議,公認你最好,那才能出書!
而現在林泉倒好,省去了這個步驟,直接把他們的光輝事跡講了出來。
雖然有些夸張的成分,但你說有沒有面吧!
眾人如何能夠不歡喜呢?
楊凡笑了笑,搖了搖頭,從公堂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