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無邊墨色中,星光閃過,緊接著,繁星蘇醒,璀璨奪目。
余歡自一片星海中醒來,周圍除了閃亮的星光什么都沒有。
“我這是在哪?”
她不應該在希爾家嗎?
這是夢?
思索之際,聲線柔軟的女音自身后傳來。
“歡歡。”
這倒聲音余歡再熟悉不過,這是她的聲音!
余歡猛然回眸,少女以星光為路緩緩走來,一身白裙飄然輕盈,雪色長發散落肩頭,懷里抱著一束花。
這是‘余歡。’
羞愧感涌上心頭。
余歡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干澀得發不出一絲聲音,直到被一抹溫軟擁入懷中。
“謝謝你,歡歡。”
“為,為什么?”余歡的手僵持在半空,怔然道。
除了發色和瞳色,‘余歡’長得和她幾乎一模一樣,她的笑容像是冬天的初雪,純凈美好。
又像是春天綻放的小野花,純粹熱烈。
余歡怔然:“為什么要謝……”
余歡話還沒說完,少女蔥白的之間便按住了她的唇。
少女眉眼彎彎:“因為你是我的救贖。”
余歡瞪大雙眼,少女莞爾一笑:“過去的十八年里,我無比渴求親情,最后落得慘死的下場。”
“歡歡,我們很像,卻又不一樣,我想擺脫束縛遠走高飛,卻割舍不下情感。”
少女望向星空,眸色遙遙:“即使安燦害死我一次,只要青蛇家主肯對我露出一絲憐愛,我就會搖著尾巴過去。”
“但你不一樣,你有我求而不得的果決。”
少女指尖撫上余歡側臉:“歡歡,對我來說,死亡是一種解脫。”
眼淚滑落,被女孩輕輕拂去。
“歡歡,不必自責于自己的弱小,不要讓仇恨蒙蔽雙眼。”
女孩從懷里的花束中取下一朵白色小雛菊,別在余歡耳后。
她輕輕地,再次將余歡擁入懷中。
“弱小的人不會一直弱小,我們,都會找到屬于自己最好的歸宿。”
……
翌日清晨,一束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大床。
余歡從睡夢中醒來,腦子痛得像是要爆炸。
“嘶,還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余歡坐起身子抬手揉著脹痛的腦子,手卻在腦后碰到了一個異物。
余歡將異物取下,放在手心。
那是一朵雛菊,花瓣潔白,花蕊嫩黃。
余歡眸光定格在雛菊的花瓣上,呢喃道:“我們都會找到自己最好的歸宿……”
瞬間,腦子的不適一掃而光,余歡只覺得自己渾身充滿力量,掀開被子噠噠噠地跑下樓。
“希爾——!”
希爾正站在窗邊,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
“小兔子可能心理有點問題……我怎么聽到小兔子聲音了?”
希爾眸光一直追隨著少女,唇邊揚起淺淡弧度:“好了,歡歡沒事,昨天謝謝你,先掛了。”
剛掛斷電話,少女便如一只翻飛的蝴蝶飛來。
希爾張開懷抱,將少女穩穩接下,無奈道:“慢些。”
余歡攥著雛菊,笑容燦爛:“希爾,有沒有花瓶?”
“有”
希爾點頭,并未過問雛菊的由來,他動作熟練地將余歡打橫抱起,放在沙發上。
“再高興的事也不能忘記穿鞋子,地板很涼。”
“嘿嘿。”余歡咧嘴一笑:“這不是忘記了嘛。”
希爾笑著揉了把余歡腦袋:“等著,我去給你找花瓶。”
“好。”余歡搖晃著白嫩的腳丫,乖乖應答。
少女一雙櫻粉色的眼瞳晶亮,落在希爾眼底。
以往少女的眼眸清澈,只是細細看去卻能發現一絲灰蒙蒙的霧氣,好像明珠蒙上一層薄薄的灰色細紗。
若有若無,卻真實存在。
現在,霧氣散去,好似籠罩在女孩心底的心結解開。
云霧皆散。
將雛菊擺放好,余歡看向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問道:“希爾,難道你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
昨天她情緒那么崩潰,一晚上突然就好了。
還那么亢奮,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他輕笑:“那你想跟我說什么?”
余歡摸著下巴:“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我見到了一個很漂亮很善良的女孩子,她開導的我。”
似是孩童般天真的話語,希爾煞有其事地點頭。
“嗯,她開導的你。”
余歡嗅到了一絲絲不對勁,她跑到廚房,從后面抱住他。
“哎呀,當然也少不了希爾嘛。”
昨晚要不是希爾及時控制住她的情緒,余歡也不敢確定自己會往什么極端的方向想。
希爾本想說沒事,目光卻瞥見女孩那雙在木地板上白得晃眼的腳丫子。
抬眸剛好對上女孩晶亮的眼睛,一時間,什么責備的話都堵在嘴邊說不出口了。
“聽話,先去穿鞋。”
“好嘛。”余歡聽話乖乖穿好拖鞋,再次纏上希爾。
“希爾,你昨天是怎么做到的?”
她情緒本來還在崩潰的邊緣,突然就感覺好困,然后倒頭就睡了。
希爾將煮粥的鍋蓋蓋好,再次將余歡打橫抱起。
經過這幾次,余歡已經習慣了希爾的懷抱,悠哉游哉地在他懷里晃著腿。
希爾將人放在沙發上,俯下身子,淺金色的眸底流光閃爍:“想知道?”
“嗯嗯。”余歡仰著腦袋看他。
青年微微一笑:“那就說點好聽的。”
“咦。”余歡撇撇嘴:“希爾你學壞了。”
要給甜頭才行了。
希爾絲毫不帶臉紅,站直身子,動作優雅地整理著襯衫袖口,悠悠道。
“某人之前一口一個哥哥,現在一口一個希爾,是誰我不說。”
是她。
余歡自知理虧,爪子扒拉著希爾胳膊:“哥哥哥哥,告訴我嘛。”
希爾動作一轉,坐在沙發上,長腿微曲,笑瞇瞇地說道:“不夠,再想想。”
完蛋了,她的希爾真的學壞了。
余歡欲哭無淚,奈何自己有求于人,只得想法子。
余歡看向姿態閑適的青年,他面容俊逸,即使是放在娛樂圈,這張臉也是絕殺般的存在。
余歡舔了下干澀的嘴唇,色膽包天。
她有個很冒險的想法。
就在此時,希爾出聲:“還沒想好么?”
余歡心一鐵:“想好了!”
“你先閉上眼睛!”
“行。”希爾依言照做。
側臉傳來柔軟的觸感,仿若一根羽毛拂過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