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給我們的消息是,那片區域可能埋設地雷,我隊任務是把地雷排完。”
他扯著嘴巴,眼底似有光亮閃過,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我們把雷排完整準備離開,沒想到卻中了埋伏。”
余歡在一旁,安靜地當一個合格的聽眾。
“薩爾帝國的人是我隊數倍,交戰過程中,帶領我們的隊長陷入精神暴亂。”
熊哥嘆了口氣:“我不記得具體發生了什么,只記得那時候隊長敵友不分。”
“我暈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薩爾帝國的人已經都死光了……我的隊友也是。”
熊哥沒有細說當時的畫面,但余歡能夠想象到當時的場面多么殘酷血腥。
精神暴亂分為兩種極端,發作的戰士一部分會陷入極度虛弱和痛苦,失去戰力。
另一種則是進入失去理智進入狂暴狀態,期間戰力翻倍六親不認,且狂暴狀態一旦消失,戰士大概率會因力竭而亡。
輝月帝國與薩爾帝國交戰的戰場上,相當一部分戰士是因為精神暴亂的狂暴狀態死亡或失去戰力。
熊哥仰著頭:“隊長本來應該去找精神療愈師治療,但當時前線能工作的精神療愈師人數有限,他也不放心我們出任務,才會跟著去……”
“誰知道那幫狗娘養得那么卑鄙!”
“熊哥……”余歡張了張嘴,總覺得現在這個鐵血漢子真的很難過,卻不知道該什么安慰他。
熊哥:“老是有蒼蠅說精神療愈師沒用,但是丫頭,我是真正見過狂暴的獸人被安撫。”
“后來我想,如果當時隊長去之前能找到精神療愈師治療,他是不是就不用陷入暴亂……”
是不是就不用死。
可世上沒有如果。
“行了丫頭,哥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別的,你要知道,你學的東西很有用,有大用!”
熊哥大掌拍著余歡肩膀,他沒用力,可余歡的小身板卻被他拍得夠嗆。
余歡勉強道:“我知道了熊哥,等你回來,我們還一起看夕陽。”
熊哥笑了:“但愿吧。”
“老子還沒找對象,還沒結婚,這輩子還沒嘗過那些小年輕說的愛情滋味,這次任務結束,老子非要去找個媳婦。”
“行啊。”余歡眼珠子滴流轉:“到時候你可得給我包二百紅包。”
“老子結婚給你包紅包?”
“對呀。”
“行!老子到時候給你包個大的!”
——
回到宿舍,空蕩蕩的房間里不見人影。
余歡回到房間,黑貓正蜷縮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余歡關門的動靜都沒把貓吵醒。
“呼。”
熊哥的話似乎仍回蕩在耳邊,余歡深吸口氣,吐出,總感覺心里悶悶的。
戰爭的最后,政客握手言和,商人賺得盆滿缽滿,只有那些失去摯愛的人們望著夜空的星星。
祈禱他們能再次回到自己身邊。
“喵!”權曜在床上伸著懶腰。
女人,你又咋了?
相處下來,權曜已經能一眼看出余歡今天心情如何。
今天余歡明顯有心事。
余歡抱著貓,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貓頭:“阿曜,你說人為什么要發動戰爭呢。”
“喵。”
誰知道。
權曜享受著余歡的順毛,圓溜溜的貓瞳迷成一條縫縫。
所有人說他性格暴躁好斗,但在他看來,那些西裝革履道貌岸然的政客才是最好斗的。
不然為什么天天除了找事就是找事。
和著死的不是他兒子他不心疼。
余歡只是吐糟一下,畢竟貓兒不會說話,也開導不了自己。
只是今天熊哥臨走時的背影依舊烙印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又或者,他們還有下次見面的機會嗎。
軍訓結束后是三天的休息時間,結束后正式進入學期管理制度。
這三天里余歡也沒閑著,在奶茶店找了個小時工的工作,補貼一下家用。
傍晚,余歡從奶茶店下班回來,一抬眸便對上黑貓鎏金色的豎瞳。
余歡被嚇了一跳:“阿曜你干嘛,嚇我一跳。”
“喵。”
沒事。
“乖哦,我收一下衣服,一會給你開個罐罐。”
余歡在黑貓腦袋上親了一口,動作歡快地跑去了陽臺。
黑貓動作優雅地趴在床上,對余歡時不時的親昵早已免疫。
它看著余歡收拾整理衣物,貓瞳閃過一抹審視。
白天余歡去奶茶店打工的時候,權曜也沒閑著。
他被克萊勒令體檢。
作為帝國極少數的SSS戰士,權曜的身體狀況非常重要。
這次體檢主要針對權曜頑固且難以根除的精神暴亂,檢測精神狀態穩定性。
他還記得今天下午檢查完畢后,克萊拿著新鮮出爐的檢查報告單嘖嘖稱奇的樣子。
“你失蹤的這些日子是磕仙丹去了?”
“什么意思?”
“你的精神指數是三年來最好的,已經接近正常A級獸人的精神指數了,短時間內不會再只要不受到嚴重刺激,是不會精神暴亂了。”
精神指數,是衡量獸人精神狀態的標準指數。
一到一百。
指數越低,代表精神狀態穩定。
六十是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多出現在A級以及A級以下的獸人精神狀態指數中。
一般S級別以上的獸人精神指數多數在八十。
權曜之前的精神指數甚至高達九十五,是一個極為危險的數值。
而現在,他的精神數值來到了六十六。
對于SSS級的戰士來說,這基本是不可能的。
克萊眼神古怪,盯著權曜脖子上的項圈:“難道,真的是愛情的力量?”
“愛你m!”
“我跟你說真的。”克萊難得嚴肅。
“如果情愛真的對精神暴動有如此顯著的安撫效果,那對于前線那些飽受精神暴亂折磨的戰士來說也是個新的出路。”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確定原因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樣,等我確定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
“阿曜阿曜,你在想什么呢?”
女孩嬌軟的語調在耳邊念叨,權曜猛地回神,毫無預兆地對上一雙琉璃珠似的粉色瞳孔。
干凈明澈,就像這雙眼睛的主人一樣。
雪色的睫毛如鳥兒的羽翼般撲閃。
一瞬間,權曜胸腔內的心臟抑制不住的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