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余歡下意識地用手撐起身子,可難免狼狽。
一雙黑靴映入眼簾,余歡迎著雨幕抬頭:“對不起教官有人從后面……”踢我。
“閉嘴。”
教官充滿壓迫感的目光讓人心尖顫抖,余歡心臟一沉,猛然轉頭。
好巧不巧,原本位置的正后方站著的是夢達。
罪魁禍首朝余歡挑釁一笑,余歡氣結,剛要出聲質問教官的聲音卻先行一步。
“為什么要踹你的隊友?”
夢達笑意一僵,狡辯道:“教官您看錯了,我沒有踢她,她昨天暈倒今天摔倒,根本就沒把軍訓放在眼里。”
她看向余歡,露出充滿惡意的笑:“像她這種軍訓都用心的人,就應該直接勸退!”
“你!”
“好了。”
余歡還沒來得及說話,教官長步一邁,繞過余歡走到夢達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夢達。”
“夢達?很好。”教官森然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你可以收拾東西滾蛋了。”
突如其來的翻轉讓所有人都懵了。
余歡也沒想到事情的走向會是夢達被勸退。
夢達不服氣:“憑什么?我又沒做錯什么!”
“老子讓你滾不需要理由。”
說完,教官轉身,留給夢達一個瀟灑背影。
“我要找校領……”
轟隆——
“啊啊啊!”
天空一聲巨響,操場上,閃電劈開陰沉的天際,點亮包括余歡在內的每個學生的卡姿蘭大眼。
夢達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幾秒鐘后,電光散去,一道人形焦炭直挺挺倒地。
余歡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嘴巴張得能吞下一枚雞蛋,喃喃道:“原來裝逼遭雷劈是真的啊……”
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離夢達很近的學生有好幾個,可其他人毫發無傷,只有夢達被劈成焦炭。
幾個女生嚇得花容失色,教官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原地解散,都給老子回宿舍好好待著!”
“是!”
余歡也準備起身回去,卻被教官叫住:“你留下。”
余歡心頭一震,摸不清教官讓自己留下干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從今天開始,輝月學院開始流傳起一位神秘雷劈女子的傳言。
有人說是做壞事遭天譴,有人說她本就不屬于輝月學院,老天爺用雷劈她是在驅逐她。
更甚者還有人說她在渡雷劫……
傳言眾說紛紜,越穿越離譜。
醫務室里,余歡跟個鵪鶉似的站在角落,校醫給夢達做了簡單的檢查。
“身體倒是沒什么大礙,休息幾天就好了,不過你說她是被雷劈的?”
說到最后,校醫尾音上揚,不可置信。
教官朝余歡揚了揚下巴:“是,不信你問她。”
余歡點頭如搗蒜,一臉誠懇:“真的真的。”
那道電光差點閃瞎她兔眼。
醫生花了三秒才勉強接受這個炸裂的現實,她扶了下眼鏡:“好吧,她身體沒有大礙,可醒過來需要時間,你們誰留下來照顧她?”
教官看向余歡,余歡這才明白,感情叫她來不是為了興師問罪,是為了當免費勞動力。
開玩笑,夢達和她什么關系,讓她照顧夢達還不如讓她原地上吊。
余歡瘋狂搖頭:“我不要。”
教官瞇起眼睛:“照顧戰友是你的必修課。”
余歡挺直脖頸,迎著教官充滿壓迫感的視線,朗聲道:“但她剛才已經被您勒令退學了。”
“她算不上我戰友,而且我和她關系本來就不好,沒有義務照顧她!”
氣氛陷入凝滯,余歡垂在身側的手緊張地搓著褲腿。
終于,教官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抹堪稱驚悚的笑:“行!小丫頭片子個頭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教官轉頭對校醫說:“打電話給她家人吧,反正死不了那就讓她自個待會。”
不等醫生回話,教官拽著余歡就走了。
“小丫頭膽子挺大,敢和我對視。”
教官身形高大魁梧,余歡被他攬著脖子往外走,像是被扼住命運咽喉的雞崽子。
“您是人又不是鬼,我為什么不敢和您對視。”余歡一番掙扎無果后發出靈魂求救。
“您能不能先放開我,我快窒息了……”
重獲新生的余歡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膽子不小,身子骨不太行。”
教官在一旁評價道,余歡語氣幽怨:“我是兔族獸人,是精神療愈系的,本來就不是走武力那一掛的好不好?”
“誰說精神療愈系不能走武力的?”魁梧漢子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你們精神療愈系第一批畢業生里不是出了一個傳奇?”
傳奇?
余歡腦海閃過一道淺金色的眸子:“你是說希爾·米勒?”
“對!”教官握拳,目光炯炯:“當年帝國和日耀帝國開戰,我在前線與他有過幾面之緣。”
“那小子看著弱不禁風,打起架來倒是不輸猛獸類獸人。”
“綜合實力即使在特戰部隊里都能排得上號,可惜人家是精神療愈系的香餑餑,不然我早把他拐我特戰隊里了。”
提起希爾,教官一臉可惜。
“聽說他后來受傷了,后面就再也沒聽過信。”
“他會好起來的。”余歡說道:“人嘛,難免有受傷的時候,需要時間療傷。”
“我們只需要相信他就可以啦。”
“也是。”
教官寬厚的爪子拍了下余歡肩膀,厚重的力道險些讓余歡當場下跪。
“行了,希爾·米勒怎樣不是你該操心的。”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獲得繼續留在學院的資格。”
“小丫頭,你未來的路還很長。”
外面雨勢漸歇,只有毛毛細雨灑落在小水坑里,
男人走進雨幕,疾步如風。
余歡站在前廳里,忽然笑了。
“可我真的不放心他啊。”
他畢竟幫了我那么多,也是我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朋友。
如果沒有希爾,余歡大概這輩子都不敢在教官面前表達自己的想法。
時間倒回余歡出發集合前。
門前,希爾為余歡整理帽檐。
“歡歡,如果教官的命令和你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馳該怎么辦?”
余歡想了下,說道:“聽教官的?”
“不。”希爾微笑:“面對上位者的駁斥,表述自己的想法也是一種勇敢。”
“作為一名戰士,勇敢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