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房里藥香彌散。
青年站在落地窗前,斑駁的樹影搖曳,在青年俊逸的臉上浮動光影,美輪美奐。
“事情就是這樣,你是學心理的,小兔子給我的感覺有點奇怪,你自己留心。”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希爾打開w信,點開那個英文備注的置頂聊天框。
【歡歡,聽說你暈倒了,現在感覺怎么樣?】
醫務室里。
余歡瞥了眼手機,是希爾。
眸光閃了閃,余歡還是用沒有掛水的手拿起手機,回復一句。
克萊在的話,希爾會知道很正常。
【還好啦,天氣太熱了把我給熱中暑了,現在在掛水,感覺好多啦。】
很正常的語氣,歡快有活力。
手機那頭,希爾眸色晦暗。
【那晚上要不要來找我?】
余歡蒼白的唇抿起,眼底泛起淚花,又被強忍回去。
【不啦,我今天想早點休息。】
以往,余歡說這句話的時候希爾從不會反對,但這次,青年的回答出乎意料。
【可是歡歡,哥哥想你了】
余歡視線一頓,再也說不出回絕的話。
算了,只要下午調整好狀態不讓希爾發現異常就可以了。
希爾是精神撫慰師,又不會讀心術。
【好,不過可能會晚些】
那頭希爾秒回:【沒關系,我等你】
余歡的狀態今天肯定是不能再訓練了,用手環給時琉爾三人發去消息,告知她們今晚自己不回去后,余歡仰面躺在床上。
合上雙眼,任由眼淚滑落。
夜色如墨,天空繁星閃爍。
余歡踩著路燈慘白的光,遠遠便看到門邊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下一秒,余歡便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雙腿離地,被來人整個打橫抱起。
希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一如往常般清洌柔和:“今天累壞了吧。”
余歡突然感覺鼻子有些酸,伸手揉了下,見希爾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心底稍稍松了口氣。
“也還好吧。”
時琉爾她們除了累癱之外都沒啥事,說白了還是她太弱了。
余歡靠在希爾肩頭,他的存在總是能讓余歡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洋房里飄蕩著食物的淺香,余歡鼻尖聳動,肚子里的饞蟲被引誘出來。
希爾將余歡放在餐桌前,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克萊說這叫四物湯,可以補氣血。”青年指尖修長,將碗往余歡面前一推:“嘗嘗看?”
“好。”余歡拿著湯勺,一口一口地喝著湯,給予高度評價:“好喝!”
希爾揉了把余歡腦袋:“胡蘿卜面包,要不要吃?”
余歡眼睛一亮:“要!”
希爾滿意一笑。
胡蘿卜的甜味在味蕾間炸開,余歡滿足地瞇起眸子,像只被路舒服的貓咪。
巴掌大的胡蘿卜面包,余歡一口氣吃了兩個。
是尋常飯量的兩倍。
希爾坐在對面,看著余歡將碗里的四物湯和面包吃得干干凈凈,眸色微深。
他照常拿起碗,語調尋常:“歡歡,你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嗎?”
余歡眸色一閃,腦海中飛快閃過各種可能,最終都不確定。
“什,什么呀?”余歡眨巴著琉璃珠似的大眼睛,企圖蒙混過關。
希爾神色難得嚴肅,他放下碗,在余歡面前蹲下身子。
“你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對嗎?”
余歡狡辯:“沒有!”
絕對沒有!有也說沒有!
希爾眉頭緊皺:“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歡歡,我叮囑過你,不要逞強,那位教官雖然嚴格,但不會因為硬性原因卡你不合格。”
“所以歡歡,告訴我,為什么要逞強,你知道你撐不來的。”
希爾簡直不敢想,如果當時克萊沒有及時過去,余歡會發生什么狀況。
認識的時間里,這是第一次,希爾用如此嚴肅的語氣和強勢的態度跟余歡說話。
余歡愣了下,眼底笑意消散,額前劉海掩蓋住眸色。
“對,對不起希爾,我只是想挑戰一下自己。”
“我不想讓自己一直處在弱勢和被保護者的姿態。”
今天安燦找茬,她也只能投機取巧把安燦支走。
她借助原主的身體復活,可卻不能幫原主報仇。
有時候余歡也回想,如果復活的人不是她,是另一個更有能力的人,原主的仇是不是早報了。
希爾執起女孩雙手,握在掌心:“歡歡,能考進輝月學院,足夠證明你很優秀。”
作為帝國第一學院,輝月學院的招生門檻不是一般的高。
安撫并未如預期那般讓女孩平靜下來,她搖頭,長發散落,大顆大顆的淚水滴落。
落在希爾手背,如沸水般滾燙。
“不……你不懂……”
余歡搖頭,她該怎么跟希爾說,說她不是原主。
考進輝月學院的是原主,優秀的也是原主。
而她只是個鳩占鵲巢的異世孤魂。
她才是那個不該存在的人。
不管是在這里還是在原本生活的人類社會。
余歡的情緒很激動,甚至瀕臨崩潰。
希爾不知道為什么余歡的情緒波動會那么大,只知道如果再不讓余歡平靜下來,后果不堪設想。
“歡歡——”
“你不懂……”
“歡歡!”希爾拔高聲音,他單手捧起女孩小巧的臉蛋,淺金色的眸子閃過流光。
對上那雙櫻粉色的眼瞳。
唇瓣輕啟,聲線輕柔似風:“看著我的眼睛,歡歡,沒事的,我在,不會有人欺負你。”
“你會實現你的目標,成為你想成為的人——”
“我會……”
“你會的。”
話音落下,余歡兩眼一閉跌落在希爾懷中。
青年將余歡打橫抱起,走上二樓。
安神香彌散在房間里,希爾關上房門,走到落地窗前,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許久未打的號碼。
電話秒接,蒼老的聲音興奮道。
“少主,你總算聯系我們了!”
青年眼眸微垂:“嗯,拉克伯伯,幫我查一下近二十年內青蛇家族出生的成員資料以及他們的個人經歷。”
“族譜之外的也要。”
又聊了幾句,希爾才掛斷電話,仰頭看向二樓。
呢喃道:“歡歡,你到底經歷了什么……”
二樓房間里。
即使有安神香,余歡睡得也不安穩。
甚至還做了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