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力量，近似神明。”

    昏暗的病房中，方歡的目光從掌心挪到仍在昏睡中的衛風身上。

    不知是心靈神光的變化，還是因為迷心古經的進階，導致灰霧愈發詭異起來，甚至有種只要“我”愿意, 就能輕易控制、修改一個人的記憶，并在最深的潛意識中留下種子，隨心所欲操控他人。

    方歡不準備操控衛風，兩人雖算不上熟識，但也沒有深仇大恨，幫他摒除心魔算不得難事, 順手而為罷了。

    更何況, 衛風還支付了報酬，方歡自然不會暗中動手腳。

    “這個石雕...”

    方歡皺眉, 看著獨眼惡魔雕像陷入沉思。

    “是幻境還是真實呢？”

    方歡此時已然猜到來到此地的緣由，在第九域他聽到熟悉的語言后，瞬間被吸引，并出現在這里顯然不是巧合，而是手中雕像的某種能力。

    只是他無法確定，這是在第九域中產生的幻象，還是真實世界同步發生的事實。

    無法驗證！

    方歡想從雕像中找到蛛絲馬跡，可惜石雕上下沒有任何異常，似乎因為“成功召喚”了自己，而失去了所有靈性光澤。

    稍一用力，“咔——”一聲輕響，石雕就讓龜裂開來。

    方歡立刻松開手掌，想了想將石雕放在衛風床頭，準備離開。

    從衛風在幻象中決定面對那個女人后，必然會逐步走出陰影，方歡也算完成了他的愿望。

    就像完成了某種契約，方歡隱約覺得，只要自己愿意, 就可以離開這間病房返回第九域了。

    但他不愿離去！

    方歡看了一眼被窗簾遮擋的窗口，一步過去想要掀開窗簾。

    手掌輕輕掠過，厚重的窗簾沒有絲毫動靜。

    “唉——”

    方歡嘆了口氣，果然，他現在的形態是無法碰觸其他物體的，除了石雕。

    但是，身體無法碰觸，不代表方歡就沒有辦法了。

    方歡瞥向身側，一道模糊的身影迅速出現，紫色的晶體外殼在昏暗的房間中顯得刺眼，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扭曲的五官迅速變成衛風的模樣。

    眨眼間，這道身影幻化成衛風的模樣，只不過它的雙腿尚且完好。

    “有意思，奇跡之瞳仍然能開啟，并從母巢中召喚能量體。”

    雖然只是最低級的能量體，但也足夠了。

    控制能量體走到窗邊，一把掀開窗簾，結果卻讓方歡大失所望。

    窗外沒有繁華的街道, 也沒有讓他無比渴望的陽光或是月光，有的只有深邃的黑暗。

    “幻象嗎？”

    就像人的夢境中會出現邊界一樣，幻象的場景同樣存在邊界，方歡此時就像陷入了這樣的幻想世界中。

    病房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切。

    方歡不死心，讓能量體打開房門，結果，門后的世界是另一扇一模一樣的大門。

    嘗試了一陣，方歡只能將能量體召回。

    “咔——”

    一聲輕響傳來，方歡的目光被吸引，被他放在床頭的石雕身上，竟然又多了幾道裂縫。

    石雕中似乎有某種無法察覺的神秘力量正在流逝，再過不久可能就會自行化為石粉。

    方歡心有所感，恐怕他要在石雕粉碎之前離開才行。

    想到這里，方歡右手朝身后一揮，一條七彩通道緩緩洞開。

    方歡后退一步，即將回歸時看了一眼仍在迷霧中的衛風。

    “迷霧的力量應該還能持續兩個小時...”

    這般想著，方歡突然自嘲一笑，“罷了罷了，都是幻象，幻象...”

    “嗯？”

    方歡腳步一頓，看著周身環繞的七彩之光，右掌在氤氳中穿行，突然向前一揮，一團七彩之霧飄向衛風。

    那團霧氣碰觸衛風的瞬間便消失不見，深陷迷霧中的衛風也沒有絲毫察覺。

    “如果是幻象，也不差這點手段，如果是真的...”

    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團七彩霧氣有什么作用，說實話，方歡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在他打開通道的瞬間，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可以給霧氣“種下意識”并讓其以任意形態出現，并會按照他所想所愿一一實現。

    方歡給霧氣種下的意識，是復蘇。

    做完這一切，方歡邁入彩色通道，病房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但下一秒，病房突然被一隊全副武裝的精靈，周身的光暈證明著他們的身份。

    他們盡皆召喚師！

    帶頭沖進來的精靈全神戒備，不敢有絲毫大意，但預想中的襲擊沒有發生，反倒詭異的安靜。

    “救人！”

    病房不大，確定沒有敵人后，眾人迅速將病床圍在中間，仍然不敢放松。

    領頭之人卡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衛風，似乎一切正常，只是臉上似乎有些灰白之氣。

    這可不是什么好現象，還是讓醫生過來看看比較好。

    吩咐手下去喊醫生，他則打開通訊器，撥通了老板的電話。

    “老板，沒有發現災厄。”

    “沒有？”

    “嗯，基地檢測到這里有災厄能量波動后，我和我的小隊第一時間抵達，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隊長正說著，目光突然瞥到衛風，瞳孔驟然一縮，“等...等等！”

    “怎么了？”

    隊長一把將衛風身上的被子掀開，嘴巴漸漸張大，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他的舉動也引來了其他隊員的注意，吸氣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又陷入了死寂。

    只有隊長深深吸了口氣，平靜下心緒，“老板，你可能要親自來一趟了！”

    ...

    “你的主意識剛才去了哪里？”

    方歡剛一回歸，降臨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

    不得不說比起杰妮卡，降臨的感知要可怕的多。

    杰妮卡的分身完全沒有發現方歡的主意識離開，但降臨卻能清晰的判斷出來。

    “被牽扯到了一個古怪的幻象。”

    “幻象？”

    方歡把之前的遭遇告知了他，倒不是他完全信任降臨，而是覺得沒必要隱瞞。

    結果，降臨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反而讓方歡有些摸不到頭腦。

    正當方歡想要追問時，降臨突然道：“繼續集中心神去感應召喚吧，就像你剛才做的那樣。”

    嗯？

    方歡詫異瞬間，很快就明白了降臨的意思！

    剛才的遭遇很可能不是幻象！

    他真的連接到了真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