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冉還想說話,伊天浪卻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將人往肩上一扛,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容琛怔怔地看著溫冉身影消失的方向,不敢置信于溫冉竟然真的就這樣拋下自己走掉了。
她不愛自己了,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賤人!
溫冉和越霜降兩個,都是賤人!
還有琳珊。
全都是。
容琛眼底猩紅一片。
越霜降并不把容琛放在眼里,但是他這幾個父親不得不提防。
跟伊天盛兩人肩并肩走在容逸身后,徒留容琛一人站在原地無能狂怒。
伊天盛緊緊牽著她的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以他蛇族的敏銳直覺,虎族很危險,現在離開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但是越霜降答應過明執,要把他母親的肋骨拿回來。
既然答應了,那就要想辦法做到才是。
*
爍星走在最前方,帶著另外兩個人在山林中穿梭,驟聽山腳下響起一道震耳欲聾的響聲。
不止他,明執和玄祁都聽見了。
三人齊齊轉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但相隔太遠,什么都看不見。
爍星的心瞬間懸了起來,“霜降一定出事了,不行,我要下去看看。”
這么大的聲響,都能清楚地傳進山里,虎族一定發生了不小的事,他不能不管。
明執沒有絲毫猶豫,“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從幼時起,他就一直被保護在身后,在棄獸城里茍且偷生到現在。
如今他不想再被人保護,不想一直站在別人身后。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就要走,下一秒卻被玄祁一左一右拽住胳膊,閃進草叢里,“噓,別說話,有人來了。”
三人的氣息被屏蔽,雖然聞不見,但是聲音還是可以被別人聽見。
“喂,你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
“哪有什么聲音。”兩個虎族護衛隊結伴而行,“咱們在山上待了這么多天了,除了首領一家,你還看到過活人嗎?”
在兩人的眼里,現在被關起來的族人已經不再是活人。
“哎。”那人嘆道:“現在每天死的族人更多了,首領不是說已經在想辦法救他們了嗎,為什么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你說我們虎族會不會滅族啊?”
兩人憂心忡忡,慶幸自己沒有被感染的同時又擔憂虎族的生存。
但他們沒有任何辦法,只有將一切希望寄托在首領身上。
“想那么多也沒用,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
“走吧,去打水。”
兩個護衛隊的聲音漸行漸遠,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不見,玄祁才帶著兩人從草叢中現身。
爍星盯著兩個虎族消失的方向,幽幽道:“看來我們是來對地方了。”
玄祁不明所以,“什么?”
“為什么我感覺你們說話都奇奇怪怪的,完全聽不懂。”
眼下這種情況還在打啞謎。
明執很快確定方向,往兩人來的方向走去,好心地替他解釋,“你沒有發現虎族的人很少嗎?”
虎族是大族,一下少了幾百上千的人,實在明顯。
“我沒怎么注意。”他進虎族兩次都是晚上,擔驚受怕,深怕被虎族發現,哪里還有閑情逸致去看每個山洞里到底有沒有人。
“但我晚上聽見虎族的人說話,族內爆發了瘟疫,他們是把感染的族人都丟到山上了?”
雖然不敢確定,但很有可能就是這樣。
爍星沒有直接下定論,“我們先去看看。”
“雖然都吃過霜降給的藥,但還是小心一些,如果發現有人或者尸體,不要輕易接觸。”
明執和玄祁兩人齊聲應好。
循著虎族的氣息往前走,越過一個小山溝,鼻尖的味道倏地變得難聞起來。
玄祁忍不住捂住鼻子,感覺腦子都要炸開了,“這什么味道,好難聞。”
爍星跟明執很不好受。
空氣中的腐朽氣息越來越重,混雜著尸臭,讓三個嗅覺靈敏的獸人非常不好受。
爍星的眉心皺得死緊,又聽玄祁問:“這個空氣不會也有毒吧,聞了會不會感染瘟疫啊?”
他還不想死。
“不知道,你聲音小點,萬一還有其他虎族的人就完了。”
玄祁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
他在最前方帶路,順著氣息最重的位置走,想要速戰速決。
“看,那里有火光。”
三人小心翼翼地圍上前去,借著篝火看清側面的山洞里有無數的人。
感染的獸人全都坐在里面人擠人,每個人的面容已經麻木,中間的位置堆著腐爛生蛆的尸體。
他們出不來,也沒有辦法把尸體丟出來,只能和尸體日日夜夜待在一起。
爍星光是看著都頭皮發麻,虎族這是要制造出辰光大陸上最毒的毒人嗎。
看誰能活到最后,那個人一定夠毒,碰誰誰死。
山洞里的人看到爍星三人連一絲多余的表情都沒有,甚至連求救都沒有。
只有一個人看到爍星明執時眼眸一亮,猛地撲到洞口,“救救我,救救我們!”
是小五,昨晚在竹林里跟著容逸一起來的護衛隊之一。
僅僅一天,他就被關到了這里。
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紅疹,爍星沒有說話,他已經被感染了。
明執敏銳地察覺到洞口的屏障,伸手探了探,跟棄獸城的差不多,他的血或許可以破開。
他正打算劃破手指,爍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冷冷道:“你做什么?”
“救他們出來啊。”
“他們都是無辜的。”不應該被關在這里等死,而且,越霜降說不定可以救他們。
爍星長舒一口胸中濁氣,“我知道你想救他們,我也一樣,但是你想過現在直接把他們放出來會發生什么嗎?”
“要是他們不聽我們的話,直接跑了,辰光大陸這么大,去哪里找,感染了別人怎么辦?”
“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經爍星提點,明執很快冷靜下來,隔著屏障對小五說:“你別著急,我們現在就下山去找人來救你們。”
“你們在這里等我,我們很快就回來。”
此刻的小五除了相信他別無他法,他連連點頭,眼眶滿是眼淚。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