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去了談榮先的病房。

“奶奶……”

小耳朵哭著叫蔣玉蘭。

但自從知道小耳朵不是自己的親孫女后，蔣玉蘭就愛不起來了。

她覺得愛小耳朵，對不起自己死去的寶貝孫女。

這幾年該她的寶貝孫女擁有的愛和幸福，都被小耳朵享用了……

蔣玉蘭冷漠地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小耳朵，絲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談榮先只是手指頭動了動而已，還不能睜開眼睛說話。

醫生說，這是一個好現象。

也許明天，也許過幾天，談榮先就能奇跡般的恢復。

蔣玉蘭既開心，又擔心。

“昱昱，你爸是最疼小耳朵的。若是他醒了后，知道小耳朵不是他的親孫女，他肯定饒不了你！”

談昱想到談榮先出車禍時的那份親子鑒定，對著談榮先低下了頭。

“我爸他，已經知道了……”

談昱沒發現，他說這句話時，一顆飽滿的淚珠，從談榮先緊閉的眼瞼，沿著太陽穴迅速滑落。

無聲地沒入鬢角泛白的發絲之中。

*

暖暖五周歲的生日，有秦芷和商玄陪著，過的特別的開心，難忘。

晚上時，農場的司機來接暖暖，去過第二場生日。

臨別時，暖暖跟秦芷說：“謝謝媽媽。我知道，你是因為我生日，才又當我一天的媽媽。”

“現在生日過去了，該恢復原樣了。”

秦芷聽的心里酸澀。

商玄蹲下來對暖暖說：“暖暖，其實秦芷她是你的……”

“商教授。”

秦芷有意阻止了商玄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她也蹲下來，握著暖暖溫熱的小手說：

“我不是說了嗎？會給暖暖當一輩子的媽媽。你回農場后，開開心心地過生日，等明天，看看我會不會去接你放學？如果接，你就繼續叫我媽媽好嗎？”

暖暖心里又有了期待：“嗯。”

秦芷捏了捏暖暖翹翹的小鼻子，一直看著她跟著司機離開。

商玄將秦芷的身體扭過來，問：“剛剛為什么不讓我說？”

秦芷不舍地收回了視線，看著商玄說：

“你告訴暖暖她是我生的，不就等于告訴她，你不是他的親生爸爸，談昱才是嗎？”

商玄神色未動，眼里是全然不計較的寬闊。

他不是故作寬容，是真心覺得沒什么。暖暖是他的女兒，不會因為他的生父是誰而改變。

他也有信心，暖暖不會想要去談昱身邊。

秦芷又說：“談家不止有談昱。”

做了談家六年的兒媳婦，秦芷清楚，談榮先和蔣玉蘭有多疼愛自己的孫女。

尤其是談榮先。

唯我獨尊了幾十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他孫女的腳，踩他臉上都沒關系。

談昱還有兩個叔叔。小叔進去了，但還有一個二叔，也是政界人物。

談昱的二嬸，家庭也非同一般。

除此之外，還有談昱那幾個狐朋狗友，他們都是一條心……

秦芷不知道商玄的家境有多強悍。

但是她不希望看到因為暖暖的撫養權，商玄要動用關系而大動干戈的畫面。

所以，她冷靜清晰的聲音落在了商玄耳邊：

“暖暖，她只會姓商！她永遠都只是你們家的孩子！只要我不當暖暖的親媽媽，談家的人就不會跟你搶！”

商玄沒從秦芷臉上看出情緒的起伏。

她已經做出了決定。

商玄握住了秦芷的手，用力地捏她的掌心。

“你又自己將苦澀吞下了。”

秦芷被捏的感受到了疼，反握住了商玄的手，不甘示弱地捏回去。

“哪里苦啊？我女兒得到了最好的照顧，我還能陪在她身邊，她還是一樣會叫我媽媽……我覺得我已經占便宜了，天大的便宜。”

秦芷牽起了嘴角笑。

今天之前的一段日子，她真的極少笑。

所以現在的莞爾，看在商玄眼里，彌足珍貴。

商玄再次反將秦芷的雙手握在掌心里，拇指指腹細細地描繪她掌心的紋路。

“我也想，占占你的便宜，給嗎？”

聞言，秦芷愣了一下。

看到商玄直白而熾烈的眼神，她笑了一下，仰頭，踮起腳在他下唇啄了一口。

商玄與秦芷十指相扣。

一抹笑浮于表面，根本壓不住。

得寸進尺說：“不夠！”

秦芷也慣著他，又踮腳親了他上唇一下。

“還是不夠，遠遠不夠……”

商玄松開秦芷的手，長臂圈著秦芷的腰，猛地將人圈進了懷里。

鼻尖蹭了蹭秦芷的鼻尖，雙唇去找秦芷的紅唇，剛蜻蜓點水般的碰到，就聽到了門外有腳步聲靠近。

秦芷也聽到了。

他們此時就站在玄關位置。

因為剛剛送暖暖，門還沒有關。

商玄心里頭郁悶，他倒要看看，是誰又一次壞了他的好事！

和秦芷走出門口。

就看到時初穿著隨意，體態放松自然地走過來。

同行的還有臉頰微紅，目光里閃著局促的阮清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