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幾乎無解的死局,神恩天團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團隊的絕對核心。
那個永遠從容不迫,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年輕老板。
盛時意。
她靜靜地站在團隊最后方,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色連衣裙,成了這片污穢泥沼中唯一的亮色。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冷靜地掃過每一個陷入困境的員工,大腦瘋狂地分析著眼前的“財報”。
常規(guī)戰(zhàn)術,投資回報率為負。
強行突破,資產(chǎn)損耗率預估超過百分之五十,不可行。
她的視線在每一個團隊成員身上短暫停留。
蕭臨淵,主DPS,被環(huán)境debuff全面削弱,輸出效率-35%,持續(xù)作戰(zhàn)能力未知。
紀聽竹,遠程ADC,彈道受嚴重干擾,索敵雷達失靈,有效輸出幾乎為零。
沈觀南,技術核心,被強信號壓制,法陣構建成功率低于20%,團隊“大腦”功能近乎癱瘓。
隋聿,潛行刺客,在這種無處遁形的領域里,技能被完美克制,等于強制休假。
溫以安,核心T位,凈化與恢復能力被壓制超過60%,定位從“團隊續(xù)航核心”降級為“前排承傷單位”。
這不是一場戰(zhàn)斗。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資產(chǎn)清算”。
對方的戰(zhàn)術布局,精準地打擊了神恩天團的每一個優(yōu)勢點,完美得像教科書。
盛時意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全隊被壓制得最慘,臉色蒼白如紙的溫以安身上。
他既是團隊目前最大的短板。
也是…唯一的破局點。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她腦中瞬間成型。
“溫以安?!?/p>
盛時意的聲音通過團隊頻道,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腦海。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老板要出招了!
然而,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大腦當場宕機。
“放棄抵抗。”
盛時意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要再用你的圣光去對抗這股力量。去接受它,感受它?!?/p>
“……”
團隊頻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紀聽竹那雙漂亮的碧色眼眸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連吐槽的本能都忘了。
什么玩意兒?
放棄抵抗?
老板這是被打出幻覺了?還是被對面給奪舍了?
蕭臨淵那總是平靜無波的金色眼瞳里,第一次浮現(xiàn)出濃重的困惑,他猛地轉頭看向盛時意,似乎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沈觀南更是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懷里抱著的符文書給扔出去。
“吾主…”
溫以安的聲音艱澀無比,充滿了掙扎與不解。
“可是…這是深淵的力量,是污穢,是邪惡…”
這是他痛苦的根源,是他被拋棄、被唾棄的噩夢。
現(xiàn)在,他視若神明的救贖者,卻讓他重新去擁抱那個地獄。
“我知道!”
盛時意的語氣斬釘截鐵,打斷了他的遲疑。
“但你忘了你曾經(jīng)是什么嗎?溫以安,你曾是‘墮落的圣光之子’!”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
“那段經(jīng)歷不是你的恥辱!”
盛時意的聲音繼續(xù)響起。
“那是你簡歷上最亮眼的一筆!是你獨一無二的核心競爭力!是你這支‘潛力股’最寶貴的無形資產(chǎn)!”
“這個世界上,有人信仰圣光,有人墮入深淵。但只有你,溫以安,你是唯一一個,在體內同時容納過兩種極致力量,并且活下來的人!”
這番驚世駭俗的“企業(yè)文化培訓”,讓整個團隊都聽傻了。
紀聽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我直呼好家伙。
老板這畫餅和PUA的能力,不去當傳銷頭子,真是屈才了。
可為什么,聽起來還有點該死的熱血沸騰?
盛時意的“商業(yè)邏輯”還在繼續(xù)輸出。
“你已經(jīng)被【神恩之力】徹底凈化,你的靈魂底層是圣光,這叫根基穩(wěn)固,絕對控股!”
“但你比任何一個圣騎士,都更了解深淵的力量!這叫經(jīng)驗豐富,擁有競品公司的核心數(shù)據(jù)!”
“現(xiàn)在,我要你做的,不是壓制,不是凈化,那是成本高、收益低的蠢辦法!”
盛時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于狂熱的自信。
“我要你——融合!”
“讓圣光與深淵,在你手中完成一次史無前例的‘資產(chǎn)重組’!創(chuàng)造出一個全新的‘產(chǎn)品’!”
“成為駕馭光與暗的,古往今來,獨一無二的【神恩騎士】!”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溫以安怔怔地站在原地,老板的話語,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
恥辱…是財富?
墮落…是核心競爭力?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手。
他想起了在貧民窟里拾荒的日子,想起了被詛咒侵蝕,身體一天天腐爛的絕望。
他又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不遠處,身形纖細,卻仿佛能撐起整個世界的白色身影。
是她,將自己從泥潭中拉起。
是她,賜予自己新生。
她的話,或許聽起來瘋狂,或許顛覆常理。
但她,從未錯過。
溫以安眼中的掙扎與迷茫,緩緩褪去,最終化為一片決絕與虔誠的堅定。
“我明白了,吾主?!?/p>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那雙金色的眼眸。
在萬眾矚目之下,這位神恩天團的守護騎士,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舉動。
他散去了周身那苦苦支撐的金色光環(huán)。
他放開了對體內神恩之力的控制。
他如同一座不設防的城池,向著周圍那濃郁到化不開的深淵黑霧,敞開了自己的身體與靈魂。
下一秒,海嘯般的深淵之力,瘋狂地涌入溫以安的體內!
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冰冷,瞬間席卷了他的身體。
那是被詛咒侵蝕的痛苦記憶。
然而,這一次,他體內的神恩之力沒有退縮。
那股溫暖、神圣、霸道的力量,在他放棄控制的瞬間,遵循著守護的本能,轟然爆發(fā)!
一邊是腐朽、混沌、吞噬一切的黑暗。
一邊是新生、秩序、凈化萬物的光明。
兩股截然相反的極致力量,在他的身體這個小小的“戰(zhàn)場”里,展開了最野蠻的沖撞!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從溫以安的喉嚨深處迸發(fā)出來。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皮膚表面,一道道漆黑的魔紋與金色的圣痕交錯浮現(xiàn),彼此撕扯,彼此吞噬。
他的臉上,青筋暴起,肌肉扭曲,汗水瞬間浸透了發(fā)絲。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
黑色的霧氣與金色的光輝,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狂暴的能量漩渦,將他徹底吞噬。
溫以安的臉上,露出了無比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