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那名枯槁長老,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怒。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他雙手猛地合十,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暴戾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鎖龍陣】不過是開胃小菜!接下來,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蕭家真正的鎮族之寶!”
“【屠龍陣】,起!”
話音未落,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灑而出。
另外三名長老見狀,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同樣噴出精血。
四股蘊含著他們本源力量的血液,在空中交匯,瞬間點燃!
整個蕭家大宅的地面劇烈震動起來。一道道更加粗壯深邃的血紅色符文,從地底深處蔓延而出,瞬間覆蓋了整個庭院。
一個巨大無比的血色囚籠,拔地而起,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一股針對性極強的恐怖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這股壓力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惡意,精準地鎖定了蕭臨淵。
為首的長老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此陣,專為屠戮龍裔而生!在這陣中,我們便是主宰!你們插翅難飛!”
然而,他預想中蕭臨淵痛苦掙扎的畫面,并未出現。
就在那血色壓力降臨的瞬間。
一道身影動了。
溫以安向前踏出一步,他將一面閃爍著柔和圣光的鳶盾,重重地頓在身前。
“【神恩壁壘】。”
嗡!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以他的盾牌為中心,驟然展開,將神恩天團的所有人嚴絲合縫地保護在內。
那足以讓任何龍裔強者血脈凝滯的血色壓力,撞在金色光幕上,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悄無聲息地被吸收消融。
溫以安的面容平靜而虔誠,他一人一盾,便為身后的隊友,創造出了一片絕對安全的凈土。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蕭家長老們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這…這又是什么鬼東西!”
“不可能!【屠龍陣】的壓力,怎么會被擋住!”
他們的認知,再一次受到了強烈的沖擊。
而陣法中心,那個讓他們感到無盡恐懼的黑框眼鏡青年,又一次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老板。”
他小聲地向盛時意匯報,語氣里帶著一絲專業人士的嫌棄。
“這個陣法,是在剛才那個‘兒童涂鴉’的基礎上,強行疊加了一套‘血脈壓制模塊’。”
“設計思路充滿了冗余和沖突,至少有三個致命的能量回路缺陷。”
紀聽竹在一旁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說人話,觀南。”
沈觀南想了想,用更通俗的語言解釋道,
“總結:一個充滿了補丁,運行效率低下的失敗品。”
紀聽竹恍然大悟,隨即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哦,懂了,這幫愚蠢的人類。”
他們的對話,清晰地傳到了蕭家長老們的耳中。
“噗——”
又一名長老氣血攻心,沒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盛時意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那甜美的微笑,愈發燦爛。她對沈觀南的表現非常滿意,輕輕頷首。
“那就…優化一下吧。”
“好的,老板。”
沈觀南應了一聲。
他沒有再掏出符文石,而是從法師袍里,取出了一支筆。
那是一支筆桿由月光木制成,筆尖鑲嵌著一顆微小星辰碎屑的符文筆,筆身流淌著淡淡的輝光。
他抬起手,用那支符文筆,在身前的空氣中,輕輕地虛劃了幾下。
幾道優雅而精準的銀色線條,在空中一閃而逝,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血色的陣法壁壘之中。
下一秒。
整個【屠龍陣】猛地一顫。
那原本針對著蕭臨淵的血脈壓制效果,瞬間消失。
緊接著,一股更加沉重暴虐的壓力,轟然反轉,狠狠地壓在了陣法之內,所有蕭家血脈的擁有者身上!
“呃啊!”
“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被壓制了!”
四位太上長老臉色劇變,他們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失,【屠龍陣】在這一瞬間,變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籠。
他們驚駭欲絕地看著沈觀南。
“你…你對我們的陣法做了什么?!”
沈觀南扶了扶眼鏡,用一種平淡無奇的語氣,陳述著一個事實。
“沒什么,只是把壓制目標,從‘特定龍裔’,改成了‘非我方人員’而已。”
四位長老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這個青年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就在他們心神失守的瞬間。
戰斗,開始了。
“總算輪到我了,熱身結束。”
紀聽竹嘴角勾起一抹銳利的弧度,一直緊繃的弓弦終于松開。
“【流星箭雨】!”
無數支由風元素凝聚而成的箭矢,在她身后浮現,卻沒有像尋常箭雨那樣無差別覆蓋。
咻咻咻!
每一支箭矢劃出刁鉆的軌跡,射向那些因被陣法壓制而行動遲緩的長老們。
箭矢的目標,是他們的手腕,他們的武器,他們正在凝聚法術的指尖。
“鐺!”“哐當!”
一連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一位長老剛剛舉起的法杖脫手飛出。
另一位長老準備掐訣的雙手被箭矢精準地穿過指縫,打斷了施法。
與此同時,一道幾乎無法被捕捉的影子,在遲滯的長老們之間,如鬼魅般穿梭。
隋聿利用陣法帶來的重力遲滯效果,將自己的速度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他手中的短刃【無聲之牙】,每一次閃現,都帶起一抹寒光。
“【繳械刺】!”
刀尖精準地挑在一名長老握劍的虎口上,那柄價值不菲的寶劍便不受控制地旋轉著飛向半空。
另一名長老的護身玉佩,被他用刀背輕輕一磕,直接從腰間震落。
這場本應是蕭家主場優勢,賭上家族尊嚴的圍剿戰,徹底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武裝解除表演。
當最后一件武器“哐啷”一聲掉落在地時,戰斗結束了。
四位太上長老,個個灰頭土臉,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雙手空空,臉上寫滿了茫然。
盛時意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散落一地的武器前,目光掃過這些價值不菲的“戰利品”,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她轉過頭,看向那四個失魂落魄的老者,用一種溫和的語氣,闡述著公司的核心理念。
“我們神恩天團,一向以和為貴。”
“在我司的資產評估體系中,殺人,是最低效、成本最高的成本控制方式。”
“畢竟,清理現場、處理后續影響,都很麻煩,不是嗎?”
這番話,讓蕭戰渾身一顫。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堅不可摧的肉盾騎士。
顛覆常理的陣法天才。
精準控制的精靈射手。
神出鬼沒的影子刺客。
還有一個從始至終,都掛著甜美微笑,用商業邏輯掌控著一切的少女老板。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群憑著血勇之氣打上門的莽夫。
而在這場短暫的戰斗中,有一個人,始終未曾出手。
蕭臨淵。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那四位長老一眼。
他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龍瞳,只是冷冷地盯著遠處那個蜷縮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蕭天策。
蕭天策體內那滴被他竊取了三年的“祖血”,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躁動,發出一陣陣渴望的嗡鳴。
它在回應它真正的主人。
碾壓級的戰斗,徹底摧毀了蕭家最后一點反抗的意志。
盛時意的目標,從來不是殺戮。
而是用最高效的方式,徹底剝奪對方所有的議價能力,為接下來,那場名為“資產清算”的最終審判,鋪平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