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之墓聽這名字就夠晦氣的。”
紀聽竹撇了撇嘴,撥弄著自己月神裁決之弓的弓弦,碧色的眼眸里帶著一絲嫌棄。
“一個快要完蛋的世界,能有什么好東西?別到時候寶貝沒撈著,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恰恰相反!”
沈觀南猛地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雙眼因為亢奮而閃閃發光,幾乎要射出光來。
“一個走向崩潰的世界,意味著它的底層規則處于最容易被觀測和干涉的狀態!這對于我們理解世界本源,簡直是無價之寶!”
”老板,我申請帶上我最新研發的多維度法則探針,我一定要采集到那個世界湮滅前的最后一縷法則波動!”
他的語速極快,帶著技術宅特有的癲狂,仿佛即將去往的不是一個危險的墳場,而是一個充滿了寶藏的樂園。
“笨蛋技術宅,你就不怕那東西把你一起給湮滅了?”紀聽竹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為了知識的進步,犧牲是……”
“行了。”
盛時意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日常斗嘴。
她沒有理會沈觀南的狂熱,也沒有在意紀聽竹的抱怨,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拜爾。
這位深淵男爵,自從被收編以來,一直默默地在研發部打雜,處理那些連煉金傀儡都嫌棄的魔物殘骸。
此刻,他聽到灰燼之墓這個名字時,那雙血色的瞳孔中,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驚懼。
“拜爾。”盛時意淡淡開口,“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拜爾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沒想到老板會突然點他的名。
在神恩天團的這段時間,他已經深刻理解了自己可再生實驗材料的定位,學會了盡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抬起頭,迎上盛時意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桃花眼,喉嚨有些干澀。
“……在深淵的古老傳說中,灰燼之墓是一個禁忌的名字。”
他的聲音沙啞,仿佛在講述一個遙遠的噩夢。
“傳說,那是比深淵更早誕生的世界之一。一場無法想象的戰爭在那里爆發,眾多的古神隕落其中。最終,勝利者以無上的神力,將整個世界連同所有失敗者一起放逐到了時間的盡頭,任其自生自滅。”
“那里是神的墳場,是法則的廢墟。深淵曾經有領主試圖征服那里,但派出的軍團都有去無回。那里……拒絕一切外來的生命。”
拜爾說完,便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辦公室內的氣氛,因為他這番話,而變得有些沉重。
神的墳場。
拒絕一切生命。
這無疑給這次的開拓任務,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拒絕一切生命?”盛時意重復了一遍,嘴角卻反而向上揚起。
“那正好。”
“我們公司,最擅長的就是處理不良資產。”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沈觀南。”
“在!老板!”
“根據灰燼之墓的坐標特性,設計并建造一個單向傳送錨點。我需要它足夠穩定,能夠抵御空間崩塌時的法則亂流。同時,計算出維持錨點開啟所需的全部能量,并列出詳細的物資清單。”
“是!老板!保證完成任務!”沈觀南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接到高難度挑戰時的興奮。
“紀聽竹。”
“嘖,又到我了。”紀聽竹撩了一下自己的高馬尾。
“你和莉娜瑞爾對接。我需要一批特制的生命花蕊濃縮液,以及足夠裝備我們所有人的月影法袍。告訴伊蘭迪長老,法袍的附魔,優先選擇環境適應和能量穩定。”
“知道了,老板。那群老古董又要在我耳邊念叨一整天了。”紀聽竹抱怨著,但手上的動作卻很誠實,已經開始通過公司頻道聯系精靈族的兩位總監。
“溫以安。”
“吾主。”高大的光輝騎士單手撫胸,神色肅穆。
“為全員準備最高等級的神恩祝福。我需要確保我們在進入那個世界時,每個人都處于最佳狀態。另外,你的【神恩國度】,將是我們這次行動的最后防線。”
“我必將以生命和信仰,筑起最堅固的壁壘。”溫以安的金眸中燃燒著虔誠的火焰。
“蕭臨淵。”
“老板。”銀發金瞳的龍血戰士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給人以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你負責所有人的戰前訓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內,我需要所有人的戰斗反應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
“收到。”蕭臨淵的回答言簡意賅,金色的龍瞳掃過紀聽竹和沈觀南時,讓兩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被這個戰斗狂人操練,絕對是一場噩夢。
“夏奈。”盛時意最后看向那個嬌小的身影,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保持最好的心情。”
“嗯!”夏奈用力地點了點頭,亮如星辰的眼睛里滿是信賴。
她知道,在最關鍵的時候,她的祈光領域就是團隊最大的底牌。
“隋聿,監控坐標入口的能量波動,隨時向我匯報。”
“是。”
盛時意有條不紊地將所有任務分配下去。
整個神恩天團,在她的指令下,開始高速運轉。
她自己則走進了四樓的戰略指揮室。
隨著她的進入,房間中央的全息沙盤被激活。
她將灰燼之墓的坐標數據輸入其中。
嗡——
沙盤上的景象一陣劇烈的扭曲閃爍,最后只呈現出一片混沌的灰色。
【警告:目標世界法則殘缺,無法進行完整模擬。】
【沙盤推演功能受限,成功率低于10%。】
盛時意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連公司系統都無法完全解析的世界。
她沒有放棄,而是調動了戰略指揮室的全部運算力,開始強行對那片灰色地帶進行推演。
她一遍又一遍地模擬著進入的瞬間,可能會遇到的各種突發狀況。
空間風暴、法則斷層、能量反噬……
每一次模擬,都以團隊全滅告終。
但每一次失敗,也讓她對那個世界的危險,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兩天后。
沈觀南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興奮地沖進了戰略指揮室。
“老板!成功了!單向傳送錨點建造完畢!”
他身后,一個由無數復雜符文和精密構件組成的巨大金屬圓環,正懸浮在研發部的中央,散發著穩定的空間波動。
“但是……在剛才的最后一次校準中,錨點從坐標另一端,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能量回響。”
沈觀南調出一份數據報告。
“這股能量充滿了死寂、怨恨和饑餓。”
“它像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捕食者,被我們錨點的能量波動……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