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江城數千公里之外,一座懸浮在云端之上的宏偉天空之城。
這里,是龍騰公會的真正總部。
整座城市由一塊巨大的浮空石構成,上面建造著無數金碧輝煌的宮殿和高聳入云的法師塔。強大的魔法結界籠罩著整座城市,讓它如同神國般懸于天際,俯瞰著下方的凡塵俗世。
這里是整個東部大陸最頂級的公會之一,龍騰的權力中樞。
此刻,在總部最核心的圓桌議會廳內,氣氛卻壓抑得如同墳墓。
議會廳中央,一個巨大的魔法水晶球正反復播放著一段剛剛通過最高加密渠道,從江城分部傳送回來的影像。
影像的內容,正是黑霧沼澤那場被觀戰者記錄下來的,堪稱神話的戰爭。
從趙破軍一人獨對五百精英的孤傲身影。
到二十名英靈戰士悄然現世,用教科書般的戰術配合,將龍騰的精英團切割得七零八落。
再到最后,那個名叫趙破軍的男人,跨越數百米距離,一劍將身穿【暗金龍鱗戰鎧】的龍嘯天,連人帶裝備,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畫面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
每一次播放到龍嘯天化作金色光點消散的那一刻,議會廳內所有人的心臟,都會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一下。
圓桌旁,坐著十幾位龍騰總會最高級別的長老和決策者。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跺一跺腳就能讓一方地域震動的大人物,是普通覺醒者眼中如同神明般的存在。
但現在,這些人的臉上,卻寫滿了同一種情緒。
驚駭,以及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長久的安靜無聲之后,終于有一位脾氣火爆,留著紅色胡須的長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臉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漲成了深紅色。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這簡直是在打我們整個龍騰公會的臉!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野雞公會,竟然敢如此羞辱我們!”
“嘯天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那種垃圾地方!”
他環視四周,咆哮道:“我建議!立刻啟動一級戰爭動員!派出我們最精銳的龍裔軍團!把那個什么神恩天團,連同整個江城,從地圖上徹底抹去!讓他們知道,挑釁巨龍的下場!”
“報仇!必須報仇!”
叫囂報復的聲音在空曠的議會廳內回蕩,也引起了少數幾位長老的附和。
龍騰公會成立百年,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然而,更多的人,卻依舊沉默著,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水晶球中,那個緩緩收劍,眼神漠然的男人,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報仇?張長老,你拿什么去報仇?”
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火爆的氣氛。
開口的是一位坐在主位陰影中的老者,他是龍騰公會的首席技術顧問,一名傳說級巔峰的陣法大師。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你們難道沒看出來嗎?對方……根本就不是我們能理解的存在!”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水晶球的畫面。
“你們看龍嘯天身上的【暗金龍鱗戰鎧】,那是我們花費了多少代價才打造出來的頂級傳說級防具!上面固化了十七個防御法陣,包括一個可以瞬間激活的空間偏轉護盾!”
“可是,在那一劍面前,所有的防御法陣,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有激發出來!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還有那個人!”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懼,“他從啟動到出現在龍嘯天面前,跨越了至少三百米!我們的動態捕捉法陣分析了上百遍,結論只有一個——純粹的物理移動!沒有任何空間波動的痕跡!這說明他的速度,已經快到超越了法則的捕捉極限!”
“最可怕的是那一劍!”老者的身體抖得像篩糠,“沒有能量爆發,沒有法則沖突,它只是……斬斷了‘存在’!將龍嘯天和他的鎧甲,從概念層面上,直接抹除了!”
“這不是力量!這是權限!是更高維度的規則碾壓!”
老者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議會廳內所有復仇的火焰。
權限……規則碾壓……
這些詞匯,讓他們想到了一個禁忌的領域。
神級。
那個男人,或者說,那個男人背后的存在,擁有著神級的力量。
叫囂著要報仇的紅胡子長老,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雙腿一軟,跌坐回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語:“神……神級……這怎么可能……”
是啊,這怎么可能?
這個時代,怎么可能還會有神級強者存在?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坐在首座之上的男人,終于開口了。
他穿著一身紫金色的華貴長袍,面容與龍嘯天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威嚴,更加深沉。
他就是龍騰公會的總會長,龍嘯天的親叔叔,傳說級巔峰的強者——龍傲海。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懼與屈辱。
“把這段影像,再慢放一百倍,聚焦到那個男人出劍的瞬間。”
首席技術顧問立刻照做。
水晶球的畫面被無限放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趙破軍舉起星辰巨刃的那個動作。
然后,他們看到了。
在那一劍斬出的瞬間,趙破軍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并非屬于他自己的,帶著一絲慵懶與審視的桃花眼虛影。
那虛影一閃而逝,快到仿佛是幻覺。
但那雙眼睛里蘊含的,那種視眾生為棋子,視神明為玩物的絕對漠然與掌控感,卻讓在場的所有傳說級強者,靈魂都在戰栗!
仿佛被一尊遠古的舊日支配者,隔著無盡時空,輕輕瞥了一眼。
龍傲海猛地站起身,強大的氣息失控般地爆發,將身下的黃金座椅碾成了齏粉。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身為一方霸主的威嚴,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蒼白和后怕。
他終于明白了。
那個叫趙破軍的男人,不過是一把刀。
真正可怕的,是握著這把刀的那只手!
是那個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面,卻仿佛無處不在的,神恩天團的老板!
“報仇?”龍傲海的聲音沙啞無比,帶著無盡的苦澀與絕望,“我們連對方是誰,處于什么層次都不知道,拿什么去報仇?”
“我們招惹的,不是一個公會,不是一個強者……”
他閉上眼睛,臉上滿是屈辱。
“……而是一場我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抵抗的……天災。”
整個議會廳,安靜到落針可聞。
良久,龍傲告重新睜開眼,眼中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已消失,只剩下為了生存下去的卑微與決絕。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下達了龍騰公會成立以來,最屈辱的一道命令。
“傳我命令。”
“立刻,馬上!備上我們寶庫里最高規格的歉禮!三件神話級材料,十件傳說級裝備,還有那顆世界之樹的嫩芽!”
“由我,親自帶隊!”
他的聲音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去江城……”
“……請罪!”
請罪!
這兩個字,讓所有長老都渾身一震。
他們明白,這已經不是面子問題了。
而是整個龍騰公會,能否在這個世界上繼續存續下去的生死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