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辦公室。
環境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苗千愁站在那張巨大的全息沙盤前,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格外艱難。
沙盤之上,詛咒之地的地形被完美復刻,每一道山巒,每一條干涸的河床,都清晰得如同真實存在。
只是,那片最核心的區域,被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灰色霧氣籠罩。
“萬蠱之巢。”
盛時意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響起。
“描述它。”
“是……老板。”
苗千愁深深吸了一口氣,她伸出手指,指尖因緊張而微微顫抖,點向了那片灰霧的邊緣。
“萬蠱之巢……沒有入口,也沒有出口。”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回憶的痛苦。
“它是一個活著的領域,由五種最原始的蠱蟲力量交織而成。外圍是燼滅蝎的火海,任何靠近的生物都會被無聲無息地焚燒成灰。”
隨著她的描述,盛時意纖細的手指在桌面的控制光屏上輕輕一點。
沙盤上,那片灰霧的外緣,立刻被渲染上了一層跳動的暗紅色光暈。
光暈之中,無數細微的能量流動軌跡被具現化,如同密密麻麻的血管網絡。
苗千愁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只是描述了現象,老板……卻直接解析出了其本質的能量流動?
“繼續。”盛時意的聲音依舊平淡。
“穿過火海,是縛生藤的叢林。那些藤蔓……會吸食一切生命力,而且無法被徹底斬斷,它們會無限再生。”
盛時意指尖再次劃過。
沙盤的第二層區域,被染上了一層深邃的墨綠色。
無數代表著生命力流動的綠色光點,從四面八方匯入那片叢林,形成一個巨大的汲取漩渦。
“再往里,是幻海母的迷霧,它會直接攻擊精神和靈魂,制造最可怕的幻覺,讓人在無盡的噩夢中沉淪。”
沙盤第三層,幽藍色的光芒亮起,如同深海,無數混亂的精神波動在其中扭曲碰撞。
“第四層,是裂魂蜣的風暴,那是無數比塵埃還小的金屬蠱蟲組成的死亡地帶,它們能穿透一切護盾,將血肉乃至靈魂都切割成最微小的粒子。”
代表著極致鋒銳的金色光芒,在沙盤第四層形成了一道高速旋轉的環帶,散發著令人皮膚刺痛的鋒芒。
“最核心的地方,是我之前召喚出的鎮獄蚣的巢穴,那里是整個萬蠱之巢的基石,由純粹的土元素和重力法則構成,鎮壓著一切。”
厚重的土黃色,在沙盤的最中心亮起,形成一個穩固到令人絕望的核心。
火、木、水、金、土。
五種顏色,五層區域,在沙盤上涇渭分明,卻又彼此糾纏。
苗千愁描述完畢,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每一次回憶,對她而言都是一種折磨。
在她看來,這是一個無解的死亡絕地。五種力量相互守護,層層遞進,除非擁有碾壓一切的力量,否則根本不可能突破。
然而,盛時意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沙盤,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像是在審視一份充滿了漏洞的商業計劃書。
“結構很清晰。”
她給出了一個讓苗千愁匪夷所思的評價。
“典型的層級防御體系,但能量節點過于集中,耦合度太高,缺乏彈性。”
盛時意說著,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沙盤上空輕輕劃動。
“火海的能量源頭,并非無窮無盡。它的供給,依賴于木蠱叢林的生命力轉化。你看這里,這里,還有這里……”
她的指尖,在暗紅色的火海與墨綠色的叢林交界處,點出了三個極其隱秘的能量交匯點。
“這是它的供能管道。只要切斷這三處,火海的威力,會在三分鐘內衰減百分之七十。”
苗千愁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供能管道?
她在那片土地生活了數百年,只知道火海恐怖,卻從未想過,這火焰……竟然也需要“后勤補給”?
“縛生藤的無限再生,也不是沒有代價。它的核心是汲取。但如果,我們向它喂食一種它無法消化的能量呢?比如……蘊含寂滅屬性的亡靈之力?”
盛時意看向苗千愁,嘴角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卡拉曼迪斯的亡靈軍團,最擅長這個。”
“至于幻海母的精神攻擊……”
盛時意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幽藍的區域。
“夏奈的祈光領域,是所有精神系攻擊的克星。而且,這種大范圍的幻境,必然有一個核心主持。只要能定位到核心,隋聿就能解決問題。”
“裂魂蜣的風暴,看似無孔不入,但它的本質是金屬性的極致振動。溫以安的圣光之力,偏向水之柔和,可以最大程度地進行緩沖和中和。”
“最后,是鎮獄蚣。”
盛時意的目光,落在了最中心的土黃色區域。
“我們已經攻破過它一次了。這一次,只會更快。”
盛時意的聲音不疾不徐,將苗千愁心中那個無解的萬蠱之巢,一層層地解剖開來,露出了其脆弱的內在結構。
她所說的每一個方案,都精準地對應著神恩天團每一位核心員工的能力。
蕭臨淵的極致鋒銳,用來瞬間斬斷能量節點。
紀聽竹的風龍之怒,可以制造大范圍的能量擾動。
溫以安的守護,隋聿的刺殺,夏奈的凈化……
每一個人,都被安排在了最合適的位置上,如同一顆顆精密的齒輪,即將組成一部足以碾碎一切的戰爭機器。
苗千愁呆呆地看著盛時意。
她驚恐地發現,這個女人,不僅僅是看穿了萬蠱之巢的秘密。
她甚至比自己,更了解自己體內的力量!
她所描述的那些能量節點,那些法則弱點,有很多都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
這種感覺,比在戰場上被徹底擊敗,還要令人感到恐懼。
這是一種來自認知層面的碾壓。
“老板……”
苗千愁的聲音干澀無比,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您……到底……是什么人?”
盛時意沒有回答。
她只是轉過身,重新靠回那張寬大的指揮椅。
她微微側過頭,辦公室窗外的陽光,在她精致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顆眼尾的小痣,帶著一絲神秘的魅惑。
“我?”
她紅潤的嘴唇,勾起一抹危險而迷人的弧度。
“我只是一個,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