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時意的話,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怪物攻城,而是一場爭奪“世界法則解釋權”的戰爭。
輸了,江城就將從地圖上被抹去,變成一個新的深淵副本。
“那我們還等什么?老板!”紀聽竹急了,“直接開炮??!【拓荒者號】的主炮,給它來一發狠的!”
“不行。”苗千愁立刻出聲反駁,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走到了沙盤前,那雙墨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理性的光芒,“你看,它的核心和江城的地脈能量節點,已經初步融合在了一起?!?/p>
她指著沙盤上,那個巨大的紅色光團和幾條最粗壯的藍色的脈線交匯的地方。
“現在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攻擊,無異于引爆地脈。到時候,就算沒把它炸死,整個江城也會因為地脈崩潰而徹底沉入地底?!?/p>
紀聽竹的臉憋得通紅,卻無法反駁。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簡直是老鼠拉龜,無從下手。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通訊系統再次響起。
光幕彈出,出現了一個身穿江城聯盟軍服的中年男人的臉,他的軍銜是將軍。
“是神恩天團的盛時意老板嗎?”男人的語氣很沖,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和敵意,“我是江城臨時防務指揮官,李振。我要求你立刻解釋,為什么你的【拓荒者號】會出現在江城上空?你想要做什么?”
他身后的背景里,能看到無數傷兵和混亂的指揮人員。顯然,他們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李將軍?!笔r意淡淡地看著他,“我來,是處理我家門口的垃圾?!?/p>
“你家門口?”李振將軍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盛老板,我不管你和晏書禾團長有什么協議,但江城是聯盟的城市!不是你的私人財產!現在情況緊急,我命令你,立刻將【拓荒者號】的指揮權,移交給我們統一調度!”
“哦?”盛時意眉梢微挑,“移交指揮權?憑什么?”
“就憑我是這里的最高指揮官!”
“在我看來,你只是一個即將破產的物業經理?!笔r意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而我,是來收購這棟大樓的唯一投資方?!?/p>
“你!”李振氣得臉色鐵青。
“我沒時間跟你爭論所有權的問題。”盛時意的眼神冷了下來,“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帶著你的人,配合我的行動。第二,帶著你的人,離遠一點,別妨礙我清理資產?!?/p>
說完,她再次單方面切斷了通訊。
指揮室里鴉雀無聲。
紀聽竹在旁邊都看傻了。
我的天,老板這張嘴,也太毒了吧!人家好歹是個將軍,都快急哭了,老板直接把人家說成是物業經理……
“好了,內部糾紛暫時解決?!笔r意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趕走了一只蒼蠅。
她看向自己的員工們,開始布置任務。
“趙破軍?!?/p>
“在!”高大的英靈總指揮官一步跨出。
“你的軍團,分三路,清掃A7到C3區的所有地面深淵生物,建立安全區,收攏幸存者,將他們轉移到【拓荒者號】上來?!?/p>
“是!”
“蕭臨淵,溫以安?!?/p>
“在!”
“你們兩個,從正面牽制那根觸手。我不需要你們對它造成多大傷害,只需要你們吸引它的全部注意力,為其他人爭取時間?!?/p>
蕭臨淵和溫以安對視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這是最危險,也是最關鍵的任務。
“紀聽竹,隋聿。”
“到!”
“你們兩個高空策應,清除掉所有試圖靠近蕭臨淵他們的高級飛行魔物,確保他們的側翼安全?!?/p>
“沒問題!”
盛時意最后看向了苗千愁、夏奈,還有新來的周晚吟。
“你們三個,跟我來?!?/p>
她纖長的手指,在全息沙盤上,點向了一個看似毫不起眼的地方——江城中心廣場的地下音樂廳。
“那里的防御法陣雖然已經失效,但它的備用能源節點,還完好無損。”
盛時意抬起眼,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精光。
“沈觀南,帶上你的工具箱,我們去給它做個小小的‘系統升級’。”
隨著盛時意一聲令下,整個神恩天團所有人行動起來。
【拓荒者號】的側舷裝甲無聲滑開,露出數十個黑洞洞的發射口。
“戰斗機器人部隊,投放開始!”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指揮頻道中響起。
下一秒,數以百計的銀色金屬身影,如同蝗蟲過境般從發射口蜂擁而出,它們在空中展開反重力飛行翼,化作一道道銀色的流光,朝著下方那根巨大的黑色觸手俯沖而去。
蕭臨淵和溫以安緊隨其后。
蕭臨淵渾身燃燒著暗金色的龍炎,黑金色的巨劍上光芒暴漲,整個人如同一顆墜落的隕石,氣勢一往無前。
溫以安則撐開了他的【永恒守護】巨盾,金色的圣光壁壘在空中展開,如同一面巨大的光之傘,為整個突擊小隊提供著堅實的防護。
“嘖,這兩個猛男,每次出場都這么拉風。”高空中,紀聽竹踩在一個由風元素構成的浮空平臺上,撇了撇嘴。
她身邊的陰影里,隋聿的身影若隱若現,早已進入了戰斗狀態。
“干活!”紀聽竹拉開了她的【月神裁決之弓】,碧色的眼眸銳利,鎖定了下方那些從觸手周圍的裂隙中飛出的,如同巨大蝙蝠般的飛行魔物。
“流星箭雨·蜂群模式!”
上百支閃爍著青色光芒的能量箭矢,在弓弦上成型,然后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一般,鋪天蓋地地射了下去。
戰斗,在城市的上空打響。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A7到C3區,則是另一番景象。
這里是江城的舊工業區,建筑密集,街道狹窄,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了深淵生物的樂園。
無數形態扭曲、散發著腥臭氣息的低級深淵魔物,正在街巷間游蕩。它們有的像獵犬,有的像蜘蛛,還有的干脆就是一灘蠕動的爛肉。
它們追逐、撕咬著那些躲藏在廢墟中,早已嚇破了膽的幸存者。
凄厲的慘叫聲和絕望的哭喊聲此起彼伏。
就在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自己哇哇大哭的孩子,即將被一只三頭地獄犬撲倒的瞬間。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被硝煙籠罩的黑暗,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黑暗。
年輕的母親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但預想中的撕咬并沒有傳來。
她顫抖著睜開眼,隨即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失聲。